南星面带微笑,也看向这边,并且招了招手。
“啊他可能是认出我了,我过去打个招呼。”曾舒绾的声音更快地响起,她雀跃地起身,把手里的肉串一丢,擦干净手,整了整衣服,动身过去。
姜予垂下眼,不再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过了会儿,余光瞥见江渝的身影走近,她及时起身,离开了露营桌,去烤架旁帮忙。
江渝往露营桌走的脚步放慢,旁边正跟曾舒绾说话的南星看向他,眼神里写满恨铁不成钢。
曾舒绾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也朝江渝看了眼,自顾感慨:“真是好巧。我妈竟然认识你妈。话说,你是真有女朋友还是糊弄家长?”
江渝视线定在烧烤架旁的身影上数秒,收回,淡声:“我正在追我前女友。”
见曾舒绾还要追问,南星适时帮腔:“你别惦记了啊。他对前女友一往情深,喜欢了好多年。”
曾舒绾遗憾,又艳羡。
毕竟是南星组织的聚餐活动,姜予只能躲一时,过了会儿,众人围坐在露营桌旁,吃着聊着。
曾舒绾心思摆在脸上,闷闷不乐。南星作势张罗:“简舟呢,来,长这么帅快坐到绾绾旁边,让她多看看你这张脸,心情说不准就好了。”
简舟性格跳脱,当即配合地端着盘烤串坐过去:“大小姐,要不要我喂你?”
曾舒绾跟他关系熟,满眼嫌弃地别开脸,往另一侧姜予身上靠:“我伤心了啊呜呜呜。”
简舟语气浮夸,模仿她,说:“该伤心的是我好不好呜呜呜。”
惹得曾舒绾踩了他一脚,报复。
一桌人都在笑,更有直接地,见江渝落座,好整以暇地打量他一眼,不客气地拆台:“我觉得简舟输得不冤诶。”
有人附和:“不怪舒绾这么上心。阿渝这个深情人设一出,她更爱了。”
江渝茫然,问:“在说我吗?”
“不然呢。好好一个聚会,你一来,气氛都变了。你快点把人给我哄好。”南星语气责怪,但大家一听就知道不是真的怪罪。
一桌人看戏状,江渝在凳子上坐下,手里东西放好。
院子里的灯光太给力,他本就俊朗优越的长相,加上忧郁的眼神,格外惹人心动。
数秒后,他从善如流道:“要不我也给大家哭一个吧呜呜呜。”
他分寸把握得好,不冷漠疏离,也不亲昵暧昧,跟朋友玩笑似的,语气的度拿捏在曾舒绾的娇气和简舟的浮夸之间,让这个话题一下子轻松起来。
曾舒绾接连被模仿,跺着脚控诉:“啊你们好烦!”
一桌人也都被江渝逗笑。姜予没笑,佯装低头整理衣服上,避免活动时碰到油渍。
南星点评江渝一句“真有你的”,视线掠过半张桌子,问:“小予,你觉得阿渝和简舟谁更帅一点?”
江渝自顾自摆弄着果汁杯,随着这个问题很淡地看过去。
简舟则挺了挺肩膀,给姜予递了一把串:“我贿赂你一下,你可不能因为你俩撞了名字偏心哦。”
没等姜予说话,桌上有人开口:“不止同名呢,你们没发现,咱这些人中,只有他俩用左手拿筷子吗?”
顿了下,这人继续:“还有,拿杯子的时候,就他俩用红色的,同时你们再看,他俩连杯子摆放的习惯都一样。杯子放在右手边,但手柄朝左下侧。”
经此提醒,陆续有人转动视线确认:“这么细节的地方你都注意到了。”
“你这完全是CP脑,没少剪拉郎视频吧,快把你的小破站账号交出来。”
曾舒绾也离开姜予的手臂,坐直些,一起确认。
顶着这么多打量,姜予想把手柄换个方向都没机会。她清了下嗓子,说:“我听出来了,你们是在给简舟拉票。”
她没朝江渝的方向看一眼,而是冲简舟笑了下,继续道:“我这人很公正的,确实觉得简舟帅一些,但被大家一捉弄,我都不好意思回答了。”
“千万不用不好意思,他们就这德行。”简舟很积极地拥护姜予,对众人说,“都不许再捉弄小予了嗷。”
开开玩笑,桌上氛围热闹起来,三三两两地各自说话。
江渝觉得简舟称呼的那声“小予”极其刺耳,可转念一想,就是个正常的称呼,并非自己的专属,便垂眼检讨自己是否太小心眼。
视线触及到红色马克杯,他又想,一个刚认识的朋友都能注意到的细节,他竟然完全没有留意过。
是他的粗心吗,还是因为不够上心?
姜予也正盯着自己的果汁杯。
红色,是因为他喜欢。
马克杯摆放在右手边,手柄朝左下侧。她都忘记这是什么时候从江渝身上模仿来的小习惯。
用左手拿筷子也是。
她练习了很久,才适应,一旦形成本能后竟忘了出发点。
还以为这原本就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姜予也是这时才意识到,她虽然经常想起江渝,却很少想起那段具体的时光。
她厌学,但有他在,每天去学校有了动力;她厌世,但有他在,愿意给这个世界多一点期待。
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暗恋时光中,因为有他在,她眼底,是明亮的。
她刚开始一个人住的时候,夜里被各种声音吓醒,都是看着江渝的照片睡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