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枭一恍惚,他仿佛睡了一觉,这才醒来。
望着宋墨钰,祁枭方才的邪念全无。
他刚刚怎么了?怎么会怨念那么深!他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了宋墨钰那狼狈的模样,现在是良心更近一步。
他下意识地冲上前,一把夺走了琉璃盏,扶起宋墨钰,怪物顺势袭来。
尖爪刺破了祁枭的肌肤,怪物同一部位也映出血色,它吃痛大叫了声,收掉尖爪后从大门逃了。
那声音,令两人都迟疑。
祁枭刚缓过神来,转身看向大门外:“他刚刚……”
祁枭有预感,那个东西自己绝对熟悉,很大概率是自己的“尸首”。
它怎么会跑……
宋墨钰也听见了,那只怪物的声音非常像——祁枭。
因为宋墨钰还记得,这种声音,在自己的鞭子落下后,出现过,且不止一次。
宋墨钰不敢跟祁枭说,他不敢多说一个字,默默地站在一边。
不久,祁枭发现了自己身上的创口,忽然才觉得疼。
那个东西……
若真是自己的尸首,怎么会是活的。
“你的伤……我给你去拿药……”
宋墨钰话音刚落,祁枭拦住了他。
祁枭回答道:“时候不早了,我该下山了,对了,这个……”
祁枭将宋墨钰的神格还了回去,他心里安静得吓人。
这东西,跟他的金丹一样,都成了废人了,留着这些没用,又回不去了。
这也没什么纪念意义,纪念自己的苦衷,那大可不必。
“我……”宋墨钰没有接。
祁枭一手托着冰凉的琉璃,他盯着宋墨钰的眼睛,对方的视线时不时的回避着自己,祁枭知道,宋墨钰弥补不了自己,自己再怎么叫价也会觉得亏。
倒不如各止于此,不进,不退。
祁枭支着手,端着琉璃盏,等了一会儿。
一滴泪珠闪着光,从宋墨钰面颊滚落。
祁枭看见了,但还是选择性的无视。
宋墨钰上前,拽住了祁枭的衣裳道:“你……回来……好不好?”
该怎么回去?
能怎么回去?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松?
祁枭依然只手端着琉璃盏,盯着宋墨钰的眼睛,没有回答。
祁枭也不傻,为什么要轻易原谅一个曾伤害过自己的“共犯”?
“我……我会补足之前的……我……”
宋墨钰才讲到一半,祁枭一步从门槛外跨了进来,道:“走吧。”
宋墨钰不善言辞,不善做人。
这并不是祁枭能予他宽容的理由。
他也不想看着宋墨钰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摆在自己面前,不是心疼,是恶心。
走进院内。
除了一幢长老的书房塌了大半,其他的变化不大,一些木房边角及地缝里生起杂草,屋檐下的纸灯笼失去了它们原有的色彩,迎风摇晃着。
杂草,祁枭以前路过顺手就拔了,灯笼,不知他们什么时候装上去的,大概是看上去热闹些吧,该换了。
还没入冬,路过前院时,祁枭浑身发寒,冷到哆嗦。
他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着。
天色更暗了,这里没有烛火。
祁枭知道,宋墨钰多半是忘了,没准备,他自顾自地走着,进了厨房。
厨房里的光线不好,刚进门,祁枭就被蛛网蒙了一下,想必很久没人用了,他凭着记忆从抽屉里摸出蜡烛,在灶台后扣下两块火石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