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午过去,谢知跃带来的茉莉花几乎售罄,只剩他手里还在编的最后一串。
日头偏西,步行街上的行人肉眼可见地变少。谢知跃思索再三,干脆编完最后一条花串,匆匆套进手腕,把折叠桌椅一股脑地塞进包里,就此打道回府。
……他还得回去研究怎么样在几天之内把自己的排名挤进年段前二百。
想到伤心事,谢知跃长叹一口气,总觉得连步伐都沉重了不少。
从步行街到他家还要换乘一班公交,谢知跃用手挡了挡太阳,一边往公交站台走,一边左右张望着周围的变化。
这里是两片城区接壤的地方,一侧是新开发的楼盘,另一侧是老旧的城区,中间被一条才开通不久的地铁线分隔。谢知跃很久没来过这里了,一时还有点不习惯,走在中间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他要换乘的公交站在老城区那头,杂七杂八的线路缠绕在电线杆和破旧的、生了绿苔的墙上,周围没剩几家店铺,街道上没什么人,显得有些荒凉。
谢知跃要走到路口的另一头,刚往里走了几步,却忽然听见对面街道有人在爆粗口。
空旷的环境里一旦有声音就会很明显,他下意识往对面看了一眼。
一条马路之隔的街道那头,五六个穿搭流里流气、吊儿郎当的年轻人或蹲或站、聚在路边抽烟。
刚刚骂脏话的那人一只脚踩在消防栓上,似乎正在和什么人打电话,声音极大:“他妈的,可算让我逮到了!”
他身边的人叼着烟笑嘻嘻,“唉坤哥,那家伙一会儿真的会路过?咱不会白跑一趟吧?”
“嘁。”他口中的坤哥轻嗤一声,随手挂了电话,拿下耳朵上挂着的烟,“我特意打听了,这个点就是他下补习班的时间,一堵一个准没错。”
“哈哈哈!还是你有招!这回咱们怎么也不能让那娘们逃过去,高低得让他出点血……”
“……”
谢知跃本来没多在意,刚把头转回来,几人明晃晃的对话就这么飘进他耳朵里。
尤其是听见他们要合伙围堵一个努力学习、默默上进的花季少女,谢知跃更是倒吸一口气。
他三岁就知道不能打女生的道理,这几个家伙老得像是快三十岁了,居然还能干出这种事!
简直是令人发指啊!
谢知跃心里警铃大作,停下脚步假装看手机地图,用余光偷瞟对面的情况。
好在那些混混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嘻嘻哈哈地打闹了一阵,抽烟的几人把烟头随意丢在地上,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进了身后的巷子里。
注意到他们离开,谢知跃立刻穿过马路,鬼鬼祟祟地躲在巷口往里看,亲眼目睹那些人拐弯,才又偷偷摸摸地跟上。
他对这片地界不是很熟,在这些老巷子里七拐八拐地绕了好多圈,中间几度走错路,好在最后还是顺着声音找到了这几个社会败类。
只不过他来晚了一步,谢知跃小心翼翼地从墙根探头出去看了一眼,那几个混混背对着他,似乎已经围住了一人,正在恶声恶气地进行勒索:“我就说明白点,哥几个手头有点紧,你要是识相点,省得我们动手……”
谢知跃皱眉,想必被围在中间的就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女生,心道大事不妙,左右张望一圈,试图想办法阻止他们。
对方人多势众,他又不熟悉路,想走捷径绕到另一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焦灼半晌,谢知跃忽然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看墙头。
这是个老街区,一层都是商铺,由店面延伸出去一小块天台,二楼往上才是住宅区。好巧不巧,这条巷子后边就有一家还没关门的杂货铺。
谢知跃力求最快,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绕了出去,眼尖地找到店门,一猛子就埋头扎了进去。
这家杂货铺大概开了不少年头,装修老旧,店里没有空调,只有头顶的破旧电风扇在嘎吱嘎吱地转个不停。
店主是个年纪挺大的中年大娘,头发黑中掺白,伏在柜台上打瞌睡。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满脸茫然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长得阳光英俊的小伙子风风火火地冲到她面前,二话不说就往地上丢了个书包。
大娘:“?”
没等她开口,谢知跃火急火燎地环顾了四周一圈,表情急切:“阿姨,你们这儿有没有厕所?”
大娘用掌根揉了揉眼睛,还有点发懵,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急得马上就要拉裤兜的少年,一时间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愣愣道:“噢,就在……”
话音未落,谢知跃已经眼尖地看见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当即眼前一亮,话不多说埋头往角落就是冲:“阿姨!我借你们家厕所一用!”
眼睁睁看着他掠过厕所,径直往天台上冲的阿姨:“……?”
迟疑两秒,她终于反应过来,大惊失色地站起身,颤颤巍巍地也跟上去,大声道:“诶!那不是厕所!天台上不让随地大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