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跃和傅闻听一上一下,彼此对视着一动不动。
“……”
前排男生拿着答题卡回头,看见这一幕又愣了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递过去。
注意到他的视线,傅闻听面无表情地偏了偏头,视线瞥到他手上那一叠欲递又止的试卷。
“……”
沉默两秒,前排男生一脸莫名地看着这两人一声不吭、又像没事人一样各自分开了。
谢知跃依旧半托着傅闻听的桌子,回头两步,安安稳稳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上。
傅闻听一言不发地站起来,冷冷地提溜着椅背拖回桌子前面,两人全程没有一句交流。
难道现代科技已经快速发展到可以用脑神经对话了?
前排男生皱眉摸着后脑勺,百思不得其解。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谢知跃和傅闻听已经双双坐下。前者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答题卡,咧着一口大白牙,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
一整摞答题卡传到最后一排还剩一大半,多出来的部分和草稿纸把桌面堆成了小山。还没整理完,下一秒,比两座小山还要更厚的试卷从天而降,砸得桌面都抖了三抖。
望着那份乍一眼看过去都数不清有多少页的试卷,谢知跃罕见地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其实不是一场简单的分班考试,而是他误入了孔夫子筛选关门弟子的战地现场?
获胜者能喜提一套论语大全?
认真思索了一番,谢知跃犹豫着伸手捏起试卷一页的边角,试探地往下抖了抖。
哗啦沙拉……一口气抖下来八页。
谢知跃刚要安慰自己还好还好,八页而已,结果翻过来仔细一看,后面还有八页没掉下来。
谢知跃:“……”
这他爹的就是选开门弟子也不能这么考吧?!
对着这十六页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谢知跃觉得自己考完也不用活了,赶快送到icu治一治烧焦的脑子吧。
趁着傅闻听起身去讲台上递送多余卷子的空隙,他连忙伸手戳戳前排的男生,压低声音问:“你们语文考试都这个规格?打算一次性把高中三年的文言文全考一遍?”
总不能是让他写份论文出来吧?
“啊?”前排男生转过头,疑惑地看了眼谢知跃手上的卷子,很快想到什么,恍然大悟:“你说这个……”
他语气一顿,再看向谢知跃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一点怜悯:“哥们,谁跟你说这是语文考试了?”
谢知跃眼皮一跳,隐隐有种不详的预感:“……什么意思?”
“你是转校生,不知道八中的情况也正常。”前排的男生看懂了他脸上的迷茫,语气更加怜爱了,“咱们学校的分班考试,所有科目都在同一张卷子上考的,我们年段长管这叫大合卷。”
“不仅能一次性检验出学生的基础水平,还能只用一上午时间就顺便吸干学生的脑细胞,让大家都变成白痴!简直是一举两得!六合一!就是牛!”
看着前排男生不由自主竖起的拇指,正准备快乐考完语文、然后临时抱佛脚准备下午数学考试的谢知跃:“……”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他颤抖着手往后翻了翻,语数英物理化……谢知跃两眼一黑,手里紧攥着的黑笔啪地一声掉到了桌上。
与此同时,傅闻听从讲台上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满脸心如死灰的谢知跃。
太好了,犯天条终于被雷劈了?
没等他多想,头顶的教室广播滋滋啦啦地卡顿两下,急促的考试铃几乎同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考试开始,请考生开始作答……”
顶着铃声,傅闻听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不再注意边上的谢知跃,坐回座位后顺手又把凳子往外拖了拖,随即低头认真看向卷面。
铃声落下,几乎是同一时间,整个校园都安静了下来。
当然,高一九班的平静是另一种平静。
严肃又压抑的考试氛围并没有如愿包裹这里,每个学生都在埋头干着自己的事情,睡觉、发呆、扣手指……连监考老师都隐隐被这种气氛感染,靠在讲台边上昏昏欲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