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俞念没兴趣的话,为什么送东西,如果有兴趣,为什么只给念念这么寒碜的礼物?
俞世昌夫妻俩对安家的人了解不多,唯一的一些也是偶尔听人传言的,也许传闻有点夸张也说不定。
那就很糟糕了,俞世昌想着。安小姐如果是这么个又滥情又吝啬的,那还真不如她大哥哥安晟。
“她可是个花花小姐,听说她只要是个漂亮女孩都喜欢。”毕君也不认为安贝靠谱。
“我知道。”俞世昌把安贝送的礼盒推到一边。
从各方面来说,做安晟的情妇收益更大。
刚刚这个小插曲并不足以打乱安排。
安贝,一个不着调的小女孩,对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吸引力。
俞世昌夫妇拧眉对视,一齐向洗手间方向看去。
下一秒,门“刷拉”一声打开了。
俞念半个身子笼罩在冷白的灯光下,另一半埋在阴影里。
鸦羽般的睫毛拉出斜长的阴影,打在挺翘的鼻梁侧边,清透的眸子将眼前父母算计谨慎和打量的视线全部收进眼底。
她未及擦干的水滴晕染着鬓角,微湿的发稍垂在侧颜,干净白皙的肌肤在光影里,有种透明的错觉。
她整个人精致又易碎,仿佛要在眼前淡去了。
俞父俞母因这画面而出神,屋里安静极了。
俞念开口,轻轻的话语重重砸落下来。
“我答应。”
-
幽蓝的夜色像触手,从天边侵蚀蔓延,引亮片片灯火。
俞念抱膝等待夜色降临,轻轻下床,尝试性地打开病房外间的门。
两尊高大宽阔的黑色西装伫立在房门两侧,面向着走廊,听到动静回身低头,眼神扫过俞念。
俞念关门,靠在墙壁,脸色浮上一抹苍白,神色依旧冷静。
只要今晚没被带回家,她就有一线希望。但俞世昌不容许一丝差池,竟派了人看着她。
俞念飞速想着脱身的方法,她走到了窗边。
窗纱掩着窗外的绿植。欧式风格的窗框从窗户的底部延伸出了几厘米,侧边装饰着扶手一样的石雕。
可以紧紧扒着边缘踩下去,但一但坠落,也可以将人伤得难以想象。
手机已被俞父收走,逃离的时间已然逼近。
——就算从这里跳下去,她也不愿意。
窗户被拉开的一瞬间,夜风呼地灌了进来,仿佛在将她向后推。
一时望不到低的高度之下,是黑洞洞的地面。
俞念掌心迅速沁出汗水,她猛闭眼,双手搭在窗沿边。
在一切真正发生之前,她相信自己还有希望。
夜风扑面,俞念睁眼,转身看了眼屋内,她的目光被时钟下的东西吸引过去。
蓝白色郁金香在月光下摇动。
俞念鬼使神差轻步过去,单膝跪地,打开了安贝的礼盒。
礼盒里面静静躺着一部最新款手机。
俞念轻轻拿起礼盒底部被手机压着的信笺,这是一张馨香干净的卡片,和捧花上插着的“早日康复”不同,上面的字迹明显是有人自己手写的。
「我想,你现在也没有电话卡,先用这张吧~」
这难以言喻的巧合让俞念不敢置信,在静静等待着开机的几秒,她感觉到指尖随着心跳在发烫。
卡片上还有一串数字,是安贝的手机号。
夜风卷起雪白的窗纱猛地扑进室内,俞念发丝微乱挂在唇边。她抿抿唇,素白手指打开通讯软件,在空无一人的软件里输入了安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