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语气!
师辞墨一下睁大了眼睛,原本昏沉的大脑瞬间前所未有的清醒。
深情男配憋不住了!想表白?!
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师辞墨居然有种“见证”剧情的诡异兴奋感。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扣在宋澈腰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竖着耳朵,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宋澈会如何反应?惊慌失措?还是……欣然接受?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莫名涌起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淡的不舒服。
然而,就在师辞墨满怀期待的时候,冷千秋那酝酿了半句、饱含深情的“我”字后面的话语,还未来得及出口——
“师叔!”
宋澈清亮的声音恰到好处的响起,清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瞬间打断了冷千秋尚未出口的半句话,一下就斩断了那酝酿中的暧昧情愫。
她笑容依旧灿烂,微微侧身,动作自然地撩开黏在颈侧的一缕湿发,姿态慵懒随意。
宋澈语气是一种坦荡的,单纯是晚辈对长辈的恭敬歉意:“你先等一下。”
“……”
水面之上,死一般的寂静骤然降临。连呼啸的寒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冷千秋的话截然而止,身体也仿佛被无形的钉子狠狠钉在了原地。
那边宋澈说完,一下也不管冷千秋,就努力向浅水区靠去,水下的手还顺便捞起一个一动不动仿佛死了的人,毫不犹豫扯着胳臂,也往浅水区那边拉。
师辞墨正听着入迷,猝不及防,心情就和冷千秋一样震惊、迷惑,和忐忑。
宋澈仿佛根本没听出冷千秋话语中的深意,也未曾感受到那目光中的灼热。师辞墨不动,她还踹了一脚,灵力传音:“没死吧?”
师辞墨:“??”
师辞墨:“你干什么?”
宋澈拖着她的动作不停,灵力传音的语气带着一种让师辞墨想直接咬死她的理所当然:“去浅水区啊。你刚刚一动不动,还以为你憋死了。”
师辞墨:“……”
“你!”师辞墨一口老血堵在喉咙,被这理直气壮又毫无察觉的问话气得眼前发黑。
师辞墨承认自己刚才确实快到极限了,呛水又窒息,肺都要炸了。
但是为了看好戏她还是咬牙硬撑都忍了,就翘首以盼为了听听冷千秋是如何对着自己师侄女剖白心迹,想看看宋澈是如何应对这惊世骇俗的“师叔情深”。
结果,全被这个蠢女人毁了!
“你管我?!筑基后期修为,闭气一刻钟算什么!你打断他做什么?你难道不想知道他后面要说什么?”
师辞墨恼火质问。
她被宋澈用力地往岸边浅水处拖,被迫跟着移动,双脚也渐渐触及到了岩石,冰凉的石底硌着脚心,激起一阵寒意,她才发现自己在潭里泡了太久,腿已发软使不上力气。
“还能说什么,不就那些翻来覆去好好修炼的老话,我从小到大听的耳朵都起茧了……万一你真憋死在水里怎么办?”
宋澈明显感觉到了她的无力,又扶了一把师辞墨的腰,拽着她的动作没停,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嫌弃还埋怨着,“你别你师傅话还没说完你就先浮上来了,这也太晦气了吧。”
师辞墨:“……”气晕。
师辞墨发誓如果还有下一次,杀她前一定要把她嘴先撕了。
宋澈可不管师辞墨内心如何抓狂,半拖半拽地就将两人弄到了浅水区。
这里水深只及腰腹,宋澈终于能站稳,她将也出水露出头肩的师辞墨半挡在身后,自己则大大方方地转过身。
再次面向寒雾边缘那道模糊的白影时,宋澈的声音已经恢复了那副带着笑意的腔调:“好了师叔,您接着说?说完就赶紧回去歇息吧,更深露重的,您可别冻着了。”
她的语气听起来关切依旧,甚至带着点晚辈的体贴,但那语气下身份有别的疏离恭敬,和没有一丝杂念情愫的坦荡,像无形的刀子,还是磨人的软刀子,刀刀切的冷千秋心绞痛。
“……”
岸边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