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亮出那代表着身份的玉碟,声音清冷:“主宗执法殿,师辞墨。执事何在?”
那名少女反应最快,从最开始的迷茫后迅速恢复了冷静。
看见玉碟,也从警惕审视的态度转为恭敬,她起身,行礼:
“弟子灵竹、支松,见过师姐。执事他正在后堂文书库整理近日案卷。”
灵竹悄悄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少年。
支松如梦初醒,慌忙道:“我、我这就去请执事过来!”
说完,几乎是踉跄着跑向了后堂。
灵竹回过头,面对着师辞墨,语气不卑不亢:“师姐师兄们一路辛苦了,请先稍坐,我这就为诸位沏茶。”
师辞墨尽收眼底,觉得对方这个年纪倒是机敏沉稳。
她轻声道:“不必为我。”
然后扫了一眼门外,抬手指了指某道坐立难安默默玩手指的桃红色身影:“给苏小师姐倒杯茶。”
正神游天外的苏依瑶突然被点到,吓了一跳。她茫然抬头,被灵竹请进去坐下时,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师辞墨自己则走到主案前,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摊开的卷宗。
纸张粗糙,墨迹潦草。
好差的质量。
她抬头,问灵竹:“关于镇民夜游及弟子殒命的卷宗,现在何处?”
“早已备好,就等师姐前来。”
少女似就等着师辞墨问这个问题,她几步走到边上堆放卷宗的柜子,从一堆文书中精准地抽出几份相对整洁的卷宗。
然后转身,靠近师辞墨:“这是全部记录和初步勘察结果。”
师辞墨接过卷宗,立刻低头认真翻阅。
空间狭小,执法殿的弟子大多数都没有进来,就沉默候在外面。剩下几个分散在厅堂四周,也如雕塑一般一声不吭。
一时间空气中就剩师辞墨的沙沙翻页声。
灵竹虽是早熟,但这种冷肃氛围下,还是难免有紧张。
她是驻地的外门弟子,甚少接触天衍内门,对门内那些天一样远的嫡系师兄姐们,了解程度和普通凡人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不过是一些仙姿风华的绯绯之谈,诸如宋师姐、宫师姐,谢师兄这一类在琼瑶华英录上赫赫有名的美人。
她曾问过李师姐,清寂峰的师兄师姐们怎么没有上榜,李师姐说是榜上天骄们太美,现在看来,确是和她想象不一样。
灵竹垂手站在一旁,目光却忍不住悄悄打量身边这位来自宗门的嫡传师姐。
对方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根素玉簪固定,脸上未施粉黛,肤色略显苍白,容貌只能算得上清秀,丢在人堆里绝不起眼。
身形还算高挑,却颇为单薄,甚至显得有些病弱了,怎么看都和“强”这个字搭不上边。
但师姐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自有一股沉静清冷的气场,引人侧目,终究是和普通弟子不一样……
灵竹暗暗扫了周围静立的内门师兄师姐们一圈,一时出神。
这位师姐看起来年纪也不算大自己多少,却听说已经是筑基后期。
还有刚刚那位“小师姐”,是别峰的人物吗,年纪看起来也不过与自己相仿……
正胡思乱想,一道清冷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灵竹。”
师辞墨没有抬头。
她摩挲了一下卷宗,指尖随意翻动着,纸张随着她的动作,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似漫不经心:
“折损的两名同门,他们的遗体……现在何处?”
灵竹猝不及防,回神,似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怔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才低声道:
“……在,在后院敛房,用冰符镇着。”
师辞墨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指尖翻书的动作却彻底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