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以前问二哥问顺口了,不知怎么就这么溜出嘴。
她是有点怕一个人睡这么大的房子,但也绝对没想让大哥回来陪的意思,她这话问得两人都好尴尬。
说希望吧,她没这脸皮,说不希望吧,那也太伤人了。
她的纠结落在顾星沉的眼里,他沉吟片刻,“你可以叫个朋友过来陪你。”
宝玥一愣,倒是没想到他知道自己怕孤单。
顾星沉见她不说话,眉头一蹙,又问:“不行?”
宝玥感觉他好像不耐烦了,忙说道:“我早不怕了,大不了回学校。”
前后矛盾,毫无说服力的说辞。
啊,她在说什么鬼。
可能顾星沉见多了胡言乱语,表情没任何变化,“那我走了,你把门关好。”
走出门口,他脚步微顿,背对着她补了一句:“有事打我电话。”
“好,大哥慢走。”
宝玥战战兢兢地送走他。
***
因为下午检查燃气耽误些时间,这一晚的体能训练比平时晚一小时结束。
顾星沉习惯性开车回南郊,耳边又响起弟弟的声音。
“妹妹没有亲人了,好可怜。”
“妹妹一人肯定怕孤独。”
“妹妹怕黑不敢一人睡觉。”
“哥哥,我们不是妹妹亲人吗?为什么不能陪妹妹睡觉?”
……
这些年,他总是听他这样念叨,真真假假听多了也都成真的。
他本是没什么感觉,直到下午,她问自己晚上回不回时,小鹿一样清澈的目光带着某种期盼。
就像那日,就像梦里,缠住他的神智。
引擎低声轰鸣,他一打方向盘,朝着那个有她在的家驶去。
一推门,就见妹妹从沙发站起,惊喜道:“大哥,你回来了!”
顾星沉的目光掠过她宽松单薄的纱裙,立刻移开了视线,余光仍被那洁白如瓷的锁骨晃到,他喉结滚了下,嗓音略沉,“怎么还没睡?”
“房门锁坏了……我刚想给你发信息。”
她声音很小,尚处在打开与他的聊天框,看见彼此上一次对话还是一年前的震惊中,纠结着怎么起头。
“坏了?”顾星沉换上拖鞋,脱下运动衫,目不斜视地递给她,“穿上。”
宝玥平时在家都是这样穿的,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对他突然递衣服的行为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听话地套上了。
外套又宽又长,拉链一拉,从脖子到大腿都遮了严实,残留的体温就像暖流包裹着她。
宝玥亦步亦趋地跟在顾星沉身后,见他走到自己卧室门口,转了两下,发现的确打不开。
她主动解释起原因,“收衣服的时候,风太大把门刮上了,之后就打不开了。”
她本来是想叫物业的,但发现自己穿得不得体,在这种情况下叫哪个男人都不对,除了哥哥……
顾星沉嗯了一声,“你先去星河房间待着,我叫物业来。”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安排得果断利落。
宝玥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原本空荡又安静的大房子里,很快响起了顾星沉沉稳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通话声。
他联系物业、说明情况、指挥维修,每一个环节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宝玥躲在顾星河的房间里,听着门外隐约传来的动静,那份忐忑不安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稳感取代。
大哥说不回来,结果还是回来了。
她两次向他发出信号,他都回应了。
就在这时,顾星河打来了视频。
宝玥本来不想接的,但想到逐光战队是今天比赛,她还是接了起来。
视频画面刚亮起,宝玥叫了一声哥,就见画面里的人笑容肉眼可见得冷了几分。
“你身上的衣服……大哥的?他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