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外之意就是更不可能退回去了。
朱聿捏了捏她的脸,语气凉凉:“是该好好收着,省得风一大给你吹跑了。”
无论世事如何变化,他的嘴还是那么讨人厌。
庄宓不理他,后面几日都专心赶工,见她忙得一个眼神都鲜少扫过他,朱聿像是也来了脾气,越发神出鬼没。
这日天晴,庄宓和金桂婶子她们一块儿去镇上赶集回来,看见朱聿好端端地坐在屋子里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下意识抓紧了肩上背着的竹篓。
朱聿伸手抓起她肩上的背篓,随意放在一旁,无意中瞥到那块儿松烟灰的布,眉头一挑,指了指那块布,问她:“又接了活儿?”
话是疑问句,但看着他眉眼间逐渐盈起的自得就知道,这人分明猜中了,但就是要听她主动表明心迹才满意。
庄宓点头:“隔壁的银铃托我给她弟弟裁一件新衫,夫君觉得这个颜色好看吗?”
她细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布匹,朱聿视线一沉。
“难看。”
隔壁家的小崽子?他见过,长得愣头愣脑,看见她的时候眼睛都直了,蠢得让人发笑。
“推了,不许给他做。”
庄宓心里发笑,佯装为难道:“可是布都买回来了……”说着,她眼睛一亮,提议道,“不如我用它给你做件新衣裳?”
他何时沦落到要捡别人剩下的东西了?
朱聿眯起眼,敏锐地察觉到她眼里那份得意的笑,伸手将扭腰就要逃跑的人拉了回来,气极反笑:“故意拿我寻开心?”
他微凉的指腹捏在脸上,语气危险,眼神里暗浪滔天,庄宓暗道不好,细声细气地解释一通,朱聿却并不买账。
眼看着他就要压下来,庄宓急忙转移话题:“今日天气好,我帮你洗头发吧?”
朱聿睨她一眼,多亲一会儿都要直推他,真要做她心心念念那事儿,还不半路就累晕过去?
“随你。”
朱聿表示无所谓,庄宓没料到他竟然会答应,眼睛一亮。
柔嫩细长的手指在他发间来回穿梭,那种感觉很陌生,朱聿向来抵触有人碰他的头发,但被她身上幽馥香气包裹着,他完全生不出厌恶的心思。
指腹揉捏间,有深深的疲乏随着水流被冲走,又有他无法否认的舒畅,朱聿闭着眼默默享受,直到一阵刺痛传来,他懒洋洋睁开眼,语气轻嘲:“想偷拔我的头发去扎小人?”
庄宓默默狠抓了一把他湿漉漉的卷毛:“夫君快闭嘴,我要冲水了。”
说完,也不顾他究竟闭上嘴没有,一瓢水哗啦而下,朱聿登时被呛得咳嗽出声。
“你——”朱聿正要伸手去抓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人,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不正常的肃杀声,揽臂将人护至身后,几乎在下一瞬,院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劈成乱花的凛冽刀光在他眼前炸开,声声破空,带着狠辣气息直取他面门。
变故陡生,庄宓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朱聿单手抱着她,另一只手从院里柴堆里抽出了一把长刀,很快与他们拼杀起来。
十几个蒙面人攻势凌厉,朱聿将她牢牢护在怀里,气息平稳,不见一丝急促,他的发丝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有几滴落在庄宓脸上,又顺着面颊落到脖颈,蜿蜒出一阵湿凉。
“怕我保护不了你?”朱聿或许是将那些水渍当成了泪痕,在打斗间隙竟然破天荒地安慰了她一句,“我说过,乖乖待在我身边,什么都不用怕。”
庄宓心神紧绷,看着刀光朝朱聿后心狠劈而下,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心跳快得仿佛下一瞬就要跳出喉腔。
朱聿只有一边手臂拿刀迎敌,只见他反手格挡住那道杀招,脚下底盘未颤,不过眨眼间就将人砍杀在地。庄宓松了口气,脸就被人捏了一下。
“嗓子喊劈了没?”
庄宓沉默了,其余蒙面人也跟着沉默了一瞬。
这暴君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这种时候了还不忘调情?
见庄宓瞪他,小脸苍白惊惧,朱聿嗤了一声,轻轻拊掌三声,一队装备精良的禁卫几乎在下一瞬就出现在院落里,三下五除二就将那伙蒙面人压制在地。
朱聿视线划过那匹被刀光波及划破的布,眼神微沉。
“留着他们的贱命,孤要亲自审问。”
禁卫们面容整肃,齐声应是。几个蒙面人闻言,想到这位从前折磨人的手段,顿时心生绝望。
庄宓愣在原地,视线一一从他随手丢在一旁的长刀、禁卫还有被反绑了手的蒙面人身上滑过,她蓦地意识到,身陷局中的人,从头到尾只有她一人而已。
她不过是朱聿计划里一石二鸟中的另一只鸟。他并不相信她。
亏她还……
朱聿看着她过分沉默的模样,眉梢微扬,朝她伸出手:“走吧,皇后。”
庄宓下意识递过去的手僵在半路。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