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初行就这样抱着她,直到怀中人细微的呜咽声渐渐平息,他才松开一些,借着月光低头看她。
尹云起眼睛鼻尖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和胡乱擦拭的痕迹,看上去湿漉漉又凌乱,可怜兮兮里透出几分好笑。
她也觉得自己此刻有些狼狈,不太好意思地别开脸,又想抬手去擦。
“不动。”萧初行取出一块丝帕,从她眼角擦到腮边,“好了。”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故意逗她:“妻主哭成小花猫了。”
尹云起被他说得有点窘:“谁、谁哭了。。。。。。”
“是,没哭。”萧初行依旧在笑,将用过的帕子收回袖中,向她伸出手,“地上凉,妻主起来吧。”
尹云起双腿麻得厉害,盯着他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看了片刻,没动。
“嗯?”萧初行歪头,对上她的眼睛,“妻主还在生我的气?”
被他这么一提,尹云起才想起自己昨天还怼了人,没哄不说,反倒躲起来哭时,还要让人家来抱。
萧初行见她不作声,索性自作主张地依偎进她怀里:“我错了,妻主原谅我,好不好?”
尹云起顺势就抬起了架子:“哪儿错了?”
萧初行见她没有推开自己,便得寸进尺伸手环住她的腰,十足十的撒娇意味:“哪儿都错了。”
都到这份上了,尹云起也伸手揽住他的后背,颇有一家之主的架势:“那我便原谅你吧。”
萧初行偷偷笑:“嗯,妻主最好了。那咱们回去吧?”
“。。。。。。”尹云起声音闷闷的,“我腿麻了。”
萧初行一怔,明白过来忍不住笑出声,半扶半抱地把人圈进怀里,还要装模作样把姿态放得更低:“那妻主抱抱我吧。”
“嗯。。。。。。”尹云起被这软乎乎的黏人劲儿弄得脸上发烫,借着他的力道站起来。
“不急,慢慢来。”萧初行就势将她更稳地圈进臂弯里,哄人,“妻主不哭了,好不好?若是让太主君瞧见,该笑话你了。”
“!”尹云起这才想起两人还在家祠里,急着要推开他,“不抱了。”
萧初行逗人逗过了头,才不肯松手,连忙找补:“我胡说的,太主君疼你还来不及,怎么会笑话我们云起呢。”
尹云起头一回听他这样唤自己的名字,将脸埋在人家怀里遮住羞,还要再问:“你叫我什么?”
萧初行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可爱的秘密,他将唇再贴近一分,一字一句缠绵:“云起。”更亲昵的称呼滑出唇齿,“阿起。”
尹云起头一次被情人呢喃着这么唤,搅得心尖发颤,整个人也僵在人家怀里不动。
萧初行不给她躲闪的机会,追问:“妻主喜欢吗?”
尹云起脸上热意汹涌:“谁、谁喜欢。。。。。。”
话未说完,被他低低的笑打断,反话便再也说不下去。
萧初行的唇几乎要含住她的耳垂,说话间像落下一个个吻:“阿起喜不喜欢阿行这么叫?嗯?”
尹云起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嘴上却硬撑着,还要学他撩人的尾音:“谁准你逾矩的。。。。。。嗯?”
萧初行一时未答,她感觉到环在自己腰后的手臂渐渐收紧,不由地抬眼望去。
然后,便被吻住了。
不再是从前那样蜻蜓点水、一触即分的触碰。这是一个真正的吻。
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探寻,轻轻含住她的下唇,辗转厮磨。
鼻息交错,体温相融,不知是谁先试探着启开唇缝,一点温软的舌尖轻触,便勾起生涩炽热的纠缠。
家族祠堂,二十七座牌位见证,两个青涩的初学者,在爱欲的门槛边,跌撞着共享了彼此最初、最颤栗的甜蜜。
方才哭过的酸涩还未消退,尹云起被吻得久了,难免抽噎,下意识地仰头想退。
萧初行的唇追过来,含吮了一下她的下唇,才终于肯退开些许距离,鼻尖却仍眷恋地抵着她的。
“妻主饿不饿?”他低声问,“听婢子说你未用晚膳。”
尹云起确实感到胃里空空,老实点头,鼻尖又与他轻碰。
萧初行又笑,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吻了吻她的鼻尖:“那便回去用些吧。”他的唇温热,“泡了澡,又哭这一场,最耗神了。吃点东西暖暖胃,才好安睡。”
二人回了萧初行的院子。落灯见少君来,忙从小厨房端出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盅热气袅袅的鸡茸粥。
粥是萧初行院里小厨房的拿手,米粒熬得软烂,与细细的鸡茸丝融为一体,还缀着几点碧绿的葱花与透明的鸡油。
萧初行为她盛了一小碗:“小心烫。”
尹云起接过来,入口香甜极糯,从喉间一路暖到胃里,连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她吃了几口,忍不住又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