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停了自己还咬着吸管的姿势,忘了吮吸,有点看呆了似的低头和松田阵平对视。
直到那双眼睛的主人笑出了声,身子前倾,卧在车身上,从下方往上看我——我站在一个微微起伏的小坡上,再加上自有的身高海拔,现在的视角是高于松田阵平的。
“不好意思,久等了。嗯……希望我来的不算迟?”
紧随其后地还有一声他对我的改造车的称赞,“挺不赖的嘛。”
认错态度还不错,而且没有炫耀似的点明我对着他犯花痴的表现,还坦率地表达了对我审美的肯定。
好吧,都是加分项。
原谅他了。
我笑了起来,把挂在身后车把手上的另一份奶茶递给了他。
说:“你比约定的时间还提前了十几分钟。是我难得下班早,所以出来的也早,跟你说过吧,今天我们学校有运动会。”
松田阵平一边说了声“thanks”,尾音飘飘的,一边接下了我送出的小甜水。
然后,他埋首好奇地看了看订单上的名字。
并……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头盔下隐约跑出来几缕碎碎卷发的男人重新抬头看向我,眼角一挑,无声地对我发出询问。
好吧,可能他不太清楚什么叫“少年时”口味的奶茶。
我做了番解释。说这东西和他身下的机车原产地一样,都来自大洋彼岸。末尾,我又打趣似的说了句,“是因为马自达(mazda)没有生产机动车吗?总觉得如果是属于你的车,都会是这个牌子。”
松田阵平还在研究手里的饮品,如果不是头上还带了头盔限制了他的行动,那可能他会迫不及待地尝一尝这个东西。
他分神聆听着我的话,轻轻一笑,“那个啊,因为松田(matsuda)不是吗?当时只想着假如自己未来有了车,那就选这个牌子的好了。啊对了,听起来你去过中国?”
我咬起吸管,打算把最后的几口“琼浆玉液”一口气喝干净。
然后才漫不经心地说:“是啊,偶尔会有需要出差的工作项目,去过几次。”
但因为除日本外的其他各国都没有这种诅咒泛滥的情况,所以会派遣我们一级及以上术师出差解决问题的次数并不多,且诅咒的麻烦程度也不高。而我每次也都差不多是奔着公款旅游去的,此外还各去过两三次冰岛和法国。
松田阵平一愣,问道:“老师也要出差?还是国外?”
……呃。
总觉得他看向我的眼神都变了,像是在揣测我出国当传教士的可能性有多大。
我默默在心里捂住脸,谴责自己说漏了嘴,也全然忘了咒高在松田阵平的理解里还是所宗教性质的技术学校。
“咳咳,偶尔会出去参观参观其他国家的学校,因为我们是私立学校嘛,比较特殊,校长他呢……就希望我们做老师的不要太固步自封,能与时俱进、打开视野最好,所以常常为我们联系其他学校,创造交流的机会。”我清了清嗓,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样啊。”
松田阵平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声。
见状,我扯了扯嘴角,生硬地开口道:“好了好了,快带我去你说的秘密基地吧,太阳都快落山了。”
回神的松田阵平单脚架着机车,扭头目视着我把放在车身上的头盔戴好——虽然本咒术师不想戴,但在市区里总要低调地装装样子,尤其是在某位警官先生的面前。
等一切就绪。
整装待发的警官先生宣布:“我保证那个地方不会让你失望的,走吧。”
118。
驰骋的摩托车轰鸣不断,目视所及的远方是橙红色中又夹带着微量蓝色与黄色的晚霞,光晕时有划过机车的后视镜,惹得视线内会跟着生出一道亮亮的白光。
耳边还有咆哮的风声,以及离我们更远些的层层海浪声。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长发在向后翻飞。
还远不止。
除了我和松田阵平偶有交织的视线外,可能所有(能被看到或看不到)的存在,都在这场速度的比拼中被抛在了我们微微弓起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