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许闭了闭眼,“述述,你想去吗?”
手再颤,珠串碰撞声清脆。
纪述垂眸瞥了眼左手手腕,“想去。”
她该去,去面对。
南枝许偏头吻她唇:“好,我陪你。”
山顶,红墙瓦顶的寺庙矗立。
山崖边立着一块刻满梵文的碑石。
纪述下马,将南枝许抱下来,凭风熟稔地走到一棵树下,低头啃一口挂满水珠的青草。
寺庙大门紧闭。
纪述牵着南枝许走到碑石旁,抬头。
视野开阔,正正好。
她忽然转身看向红木大门,左手微微一颤。
“等开寺了,进去吗?”
南枝许看着她:“你想去吗述述?”
纪述收紧手:“嗯。”
她不明白妈妈为什么总爱来寺庙,也不知道她在佛前虔诚地求什么。
但可见佛祖也救不了世人。
这样虔诚的人依旧无法避免的凋零。
她恨过、迁怒过,又释然。
只是,她合该去大殿外,合掌致歉。
为她染红了蒲团,为她放弃自我的行为。
碑石旁有一块大石头,纪述拿出兜里的纸巾,擦干上面的水,铺上两层纸巾,牵着南枝许坐靠上去。
南枝许手一勾将人抱进怀里,手电已经关掉,四周一片漆黑。
只有风声、虫鸣。
春日水汽打湿她们的发丝,也打湿她们的心。
纪述喉结滚动,在这个地方,突然想说些什么。
“两年前,寺庙,有一段时间,在修缮。”
“我独自,来过一次。”
“来参拜吗?”
纪述摇头,指探入珠串与手腕的缝隙,压在疤痕上,抚过。
南枝许注意到她的动作,心神一震,眼眶顿时红了。
纪述牵起她的手,安抚地捏了捏。
那个时候,她的妈妈闭上了眼,永远的。
她麻木的在几位阿姨的引导下操办葬礼,请掌台师,选坟,买地。
很多事,很多从未接触过的事。
她却在这种时候,再一次说不出话了。
只麻木地听从,浑浑噩噩,感受不到现实。
像在经历一场世界崩塌的噩梦。
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哭,挤不出一滴泪。
所有的负面情绪反扑上来,如泥沼将她一点点掩埋。
头七过后的第二天,她带上刀独自来到寺庙。
寺庙在修缮,没有诵经的僧人也没有来参拜的信徒。
她从后门进入寺庙,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大殿,巨大的金佛矗立在眼前。
那双略垂的金目带着慈悲,注视世间。
她很平静的走到蒲团上盘腿坐下,仰头望着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