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墨镜,露出狭长的眼睛,里面含着闻羽看不透的笑意,这让他本能地提起戒备。
“好巧,你也在这里?”司君涧问。
客套的话却听不出客气的意味,两人已经是撕破脸的关系,根本没有演这一出的必要,闻羽直接问:“司总,有什么事吗?”
司君涧嘴角笑意不变,眯起眼睛享受着车窗外飘进的雨滴,语气漫不经心,“果然是薛总的人了,有人罩着就是不一样,说话也有恃无恐起来。”
闻羽对他这种动不动就贬低别人人格的话术懒得评价,直接道:“司总,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司君涧挑挑眉,打断他的话,“当然有。”
“……”闻羽转身,朝着车子前进的相反方向离开,“我不觉得有。”
桥上白实线,禁变道掉头,车子被闻羽慢慢抛在身后,男人戏谑的腔调飘进他的耳朵里。
“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闻羽的脚步顿住,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
身后的车慢悠悠地倒到他的侧边,司君涧一边欣赏着青年再次出现在视线里的侧颜,一边在心中喟叹着自己出手太晚。
这一身的朝气和气度,就是摧折了丢进泥地里,也别有一番风味,他何苦蛰伏了那么久,白白让别人抢了先。
“他出了什么事?”闻羽干脆停下脚步,顶着这人恶心兮兮的视线问。
司君涧没有回答,问起:“在回答你之前,可以告诉我你刚刚期待见到的人是谁吗?”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闻羽疑惑,不明白纠结这个问题的答案到底有什么意义。
司君涧脸上带笑,颔首道:“只是觉得,如果这个答案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会很有趣。”
有趣在哪里?
闻羽无语,本来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在司君涧这一番操作下,却显得古怪非常,他本能地避开这个问题,再次问道:“薛殊出了什么事?”
这也算是变相承认了。
司君涧轻笑一声,慢悠悠点开一首歌。
“我爱我的幼儿园,幼儿园里朋友多,又唱歌来又跳舞,大家一起真快乐……”
稚嫩的童声响在雨里,里面有闻羽很早以前的声音。
这是每一个阳光刺破黑暗的清晨,他的母亲都会带着孩子们一起歌唱的曲子。
“你什么意思?”闻羽脸色阴沉下来。
车载音乐里孩子们的歌声进入下一个音节,司君涧脸上的笑意扩大,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恶趣味。
“十四年前,”他摩挲着自己点开广播的手指,“有人从孤儿院里领养过你,又将你退回。”
闻羽脸色沉地出水,司君涧看着他,仿佛是在看一柄慢刀下不知处境的猎物,语气放得很缓,“领养你的那个男人……因猥亵儿童,xx等数项罪名入狱。”
闻羽默默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皱眉道:“那又如何?这些事除了能证明司总手眼通天,背调做得详细以外,还能说明什么吗?”
司君涧歪过头,如从前闻羽所见那般,露出斯文有礼的笑容:“我只想表达一件事情,不过这件事情,不用我多说,你应该是最明白不过的,不是吗?”
闻羽握紧了伞,许多年前,那个男人本是孤儿院最大的投资人之一,经常会到院里来看小孩,也会给院里介绍领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