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路米闻声,缓缓转过头对上父亲的视线,摇了摇头,声音平稳无波:
“不用了。”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漆黑的猫眼看向满心满眼都是兔子的姐姐,补充道,
“我有姐姐就够了。”
但姐姐似乎……不满足于只有他呢。
小小的伊路米脑海里浮现出模糊的念头。
明明刚出生时,医生和妈妈都说,姐姐是因为他的出现才开始缓慢成长的——虽然莱薇妮娅本人对此坚决持否定态度。
随着姐姐正常长大,她不再仅仅是保温箱里那个弱小的、仿佛只依赖弟弟存在的婴儿。
她开始需要爸爸妈妈,需要管家,需要女仆,需要其他人……现在,甚至还需要一只宠物。
为什么会需要宠物呢?
兔子……比老鼠还可爱吗?
明明就不是很喜欢老鼠。
小小的伊路米暂时无法给自己一个清晰的答案。
席巴摸了摸伊路米的脑袋,目光又转向正欣喜地抱着糯米的女儿,深邃的蓝眼睛里思绪难辨,不知在想些什么。
接下来的两个月,莱薇妮娅对那只名叫“糯米”的兔子的新鲜劲儿丝毫未减。
她走到哪儿都抱着那团雪白的毛球,就连睡觉也要将它带在身边。
管家桃夭会尽职地将洗得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糯米准时送进小姐的被窝。
莱薇妮娅对糯米的喜爱显而易见,她会用脸颊蹭它柔软的毛发,小声地和它说话,仿佛它真能听懂一般。
伊路米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周遭的气场却莫名能让人感觉出他的不情愿。
姐弟俩在玩过家家游戏。
再过几天,伊路米就要正式开始接受席巴的严酷训练,可他今天却显得心不在焉,配合度极低。
他一会儿盯着姐姐看,一会儿又望着糯米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莱薇妮娅终于忍不下去了,她将手里的玩具小锅铲一摔,走到弟弟面前,叉着腰质问他:
“伊路米你什么意思?是对‘糯米爸爸’有什么意见吗?”
嗯……在莱薇妮娅设定的游戏里,她是妈妈,沉默的糯米是爸爸,而伊路米扮演得像是个叛逆的儿子。
向来配合的弟弟此刻却抬起眼,平静地承认:“是的,我有意见。这样让我感觉很不舒服。”
莱薇妮娅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下,随即摆出不在意的样子,干脆地与他“割席”:“那你另起炉灶吧,我们分家了。”
反正她还有糯米,再找几个管家女仆,照样能凑齐一桌“过家家”。
伊路米却问:“为什么?”
莱薇妮娅以为他不服,抱着糯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弟弟:“什么为什么?”
伊路米似乎真的不理解,他看着姐姐,语气带着纯粹的困惑:“我不明白姐姐为什么生气。我有好好回答你的问题,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生我的气?”
莱薇妮娅脸上露出“和善”的微笑:“你不是说不舒服吗?姐姐体谅你,就不和糯米一起碍你眼了。”
伊路米沉默了。
他孤零零地坐在被迫分割一半的野餐布上,看着姐姐笑容不变地抱着兔子,沉迷于她的过家家游戏,还对着兔子喃喃自语:
“糯米也这么觉得对不对?不愧是爸爸,和妈妈想到一块去了呢。”
伊路米心想,那个兔子根本就不会说话。
他一直注视着姐姐,可姐姐的目光没有分出一刻停留在他身上,仿佛已全然将他抛之脑后。
身旁的年轻男管家见他一直望着大小姐,试探性地低声询问:“少爷也想玩过家家吗?我可以陪少爷玩。”
但伊路米只是抱紧了自己手里的玩偶,声音平稳无波:“我想回去了。”
管家不敢怠慢,直觉告诉他此刻最好完全听从少爷的吩咐,不要再多说一个字。
再后来,莱薇妮娅终于发觉不常见到弟弟了,因为伊路米已经开始接受由席巴亲自教导的严格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