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巴呵斥了妻子:“闭嘴!”
“总之,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先换几个医生给莱薇妮娅诊断。”
基裘勉强接受这个安排。
女儿的生命好比悬于她心上的利剑,每担忧一次,便会刺痛基裘一次,不能掌控的感觉快要逼疯这个母亲。
深夜时分,莱薇妮娅的症状舒缓过来,基裘探望的同时,管家端来了厨房做好的晚饭。
为什么会在这种特定的时刻好转呢?
因为她的记忆里,在那些约定俗成的黄昏,哭声会准时被开饭声打断。
房门口,母亲的影子拉得很长:“吃饭了。”
三个字像一句咒语,让抽噎自动变成吞咽。餐桌上没有人问她为什么流泪,就像没有人问为什么米饭是白的一样自然。
眼泪是私密的佐料,女孩就着红烧肉的酱汁一起咽下,碗底干干净净。
这是心照不宣的规则——你可以躲在房间里碎裂,但必须准时出现在餐桌前把自己拼凑完整。
恍惚间,母亲的形象与眼前的基裘重叠,食物散发出好闻的香气,牵动着她饥肠辘辘的胃,饥饿也是一种情绪。
她现在需要食物……也需要外在的情感滋养。
“薇薇~”基裘将女儿扶起,床上搭好小餐桌,她轻轻地抚摸女儿的脸颊,“好点了吗?”
莱薇妮娅无声地注视着基裘的电子眼,尽管女人的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依旧无法判断她的真实神情。
至少对于莱薇妮娅来说,是这样的,她喜欢看到人们生动的表情。
微表情在心理学中是重要的分支,而眼睛是其传递情绪的核心窗口,缺少这一部分便很难判断,那么多的排列组合光凭一个嘴角无法得知更多的信息。
基裘明白女儿的意思。
她双手同时轻按脑侧,伴随着咔哒一声,电子眼随后被取下,不厌其烦地呼唤:“薇薇?”
莱薇妮娅垂下眼睫,她清楚地看见了母亲眼中的担忧与疼惜,这才点了点头。
基裘为她黯淡的蓝色眼瞳重新注入了一点生机。
不消片刻,结束了一天训练,洗干净的伊路米到来。
“姐姐有……”
基裘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对着他摇摇头。
伊路米于是停下,他疑惑地看着母亲完全显露的五官,很少有人能见到她的真实模样,但在姐姐身边偶尔却能。
“晚上好,姐姐。”
走完打招呼的流程后,伊路米爬上了床,毕竟他是穿好睡衣来的。
基裘端着碗,亲自用调羹喂食莱薇妮娅,今天情况特殊,所以她问了一嘴。
“薇薇今天想和弟弟一起睡吗?”
闻言,伊路米默默放下了手中的被子,他脑袋保持平稳,像沿着一条无形的水平线般缓缓转向基裘。
莱薇妮娅歪头思考,良久应了一声。
见她是有一点点好转,没有抗拒家人的亲近,基裘这才松了一口气。
伊路米却直接接过妈妈手里的碗,他跪坐在莱薇妮娅身边,道:“我来喂姐姐吧。”
基裘虽有些不爽,但并未说什么,眯起漂亮的眼睛盯了儿子片刻,随后还是将关注放到了女儿身上,这里摸摸,那里捏捏。
“姐姐,啊~”伊路米将勺子递到莱薇妮娅的唇边。
莱薇妮娅:“……”
饭到嘴边她还是知道张嘴的,毕竟她现在饿了。
投喂几次后,伊路米按耐不住求知的好奇心,如果他们无法判断姐姐到底经历了什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问她本人了。
“姐姐下午怎么了吗?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他的眼神很明显,莱薇妮娅答应过不会对弟弟有所隐瞒。
疲惫的莱薇妮娅无力编造谎言,只说:“心情不好。”
“……”伊路米似在评估她回答的真实性。
基裘与管家离开了。
现在只剩姐弟二人,伊路米下床,说去给她倒杯温水漱口,“姐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