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波也顺势接下话来:“那我真得谢谢阿澜,我这一年到头就指着今天不颠勺了,哈哈。”
本是开开心心的对话,李候忽然又插了一句:“照我说,大姐你还是放着大哥来吧,我看这菜跟大哥做的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
衆人:“……”
杭雪的笑容愈发勉强,从竹编的篮子里拿出一小包魔芋爽放在李候面前:“那能比吗?我大哥是专业的厨子,但是大姐的家常菜也很好吃,你先吃点零食垫垫。”
“哦,我不是说大姐做的不好,就是觉得让大哥这个专业的来更好点。”李候说着就把魔芋爽放回了篮子里,“这个我不吃,这是买给你家里人的。你们别嫌弃啊,礼轻情意重,我毕竟不像小哥夫似的家里有矿嘛,想着买点实用的。”
杭雪彻底失去了笑脸。
杭训虞淡淡地开口:“明天要不我来做吧?我也好几年没回家了,都尝尝我的手艺,让我们杭波大厨再歇一天。”
“二哥你还会做饭呐?”李候直摇头,“我看还是算了,你肯定比不上大哥这种专业厨子,年夜饭还是得做好啊。”
杭训虞头也不擡:“不爱吃别吃。”
这麽冷冷的五个字砸下来,包括李候在内的所有人都噤了声。黎行鹿想起了杭训虞给学生当面看论文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李候终于反应过来了,很不高兴地问道:“二哥你这是要赶我走啊?”
衆人心底都知道杭训虞就是这个意思,但杭雪一咬牙,一边给李候开魔芋爽一边说道:“我哥不是这个意思,我哥就是有职业病,他给学生改论文习惯了。”
杭训虞笑意不达眼底:“是,职业病犯了。”
李候终究是没再说什麽,想来他也是不想离开的。
然而,最後这顿饭吃得还是谁也高兴不起来,倒不是因为餐前的不愉快,而是李候的吃相让所有人都不敢下筷子。特别是坐在李候对面的黎行鹿,他长那麽大从来不知道有人能做到碗里和嘴里的饭粒子一起往外溅的。
最後,一张桌子上吃饱的大概也只有李候。
黎行鹿少吃一顿两顿倒是无所谓,但杭训虞是真的不喜欢饿肚子的,于是夜里两人就偷了张容芳的小炉子到後院悄悄地烤东西吃。
杭训虞从冰箱里卷了不少东西出来,彼时正一边往炉子上烤糍粑一边说:“我小时候我姐就经常半夜带我偷我妈的糍粑这麽吃,我哥每次都抱怨我们两个吃独食不带他。”
黎行鹿看着糍粑的表皮慢慢变黄变脆,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和杭训虞一起分这麽一块小东西会有多好吃,一对男女突然就从屋子里推搡着出来了。
是李候和杭雪。
李候根本不避着人,指着杭雪的鼻子就大骂:“你什麽意思?杭雪!我对你还不够好?老子那麽多漂亮姑娘不选就选你这个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的女人?我这不是爱你是什麽?”
“我就奇了怪了,你二哥那麽漂亮你怎麽跟他一点都不像啊?你不会不是亲生的吧?”
“就你这样还跟敢跟我吵?你是不是也被你二哥的那个男朋友给迷住了?人家那种富二代能看上你看上你家?你哥那都是凭着脸蛋和手段爬的床,这两个你有什麽啊?醒醒吧妹妹,就我要你了。”
不知道是被那句话激到了,杭雪终于红了眼睛,挥手向李候的脸上扇去。李候挨了一巴掌,愣了一秒,继而面露凶光,也擡手向杭雪的脸上扇去,好在黎行鹿眼疾手快,直接冲过去抓住了他的手又一个流畅的过肩摔把人摔在了雪地里。
黎行鹿一脚踩上李候的胸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出来的话又是对杭雪说的:“小妹,别的我就不说了,但是你觉得一个下意识地就给别人造黄谣能是什麽好人?不要说他平时不这样,他今天已经连续给两个人造了黄谣了。还有,你很好,他不配说喜欢你。”
李候才缓过神来,无赖似地大喊:“打人了!打人了!富二代打人了!”
黎行鹿直接把他从雪地里拽起来,照着脸又砸了一下拳头:“我就揍你了怎麽样?我是真的流年不利,最近怎麽老遇到贱人?谁给你的胆子敢给我老婆造谣?”
忽然,一根紫皮甘蔗落在了李候的背上,是泪汪汪的杭雪拿着它:“不许你说我哥!我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谁都不许说他!”
眼看着杭雪拿着甘蔗就要敲第二下,张容芳大喊了一声“住手”,黎行鹿和杭雪一起扭头,就看见张容芳拿着扫帚气势汹汹地往外走。
“你们两个都给我停下来,大过年的别进局子了,让老太婆我来!”
说罢,张容芳就拿着扫帚作扫地状直接把李候往外扫:“什麽泼皮无赖,敢打我女儿?敢说我儿子!滚,赶紧给我滚!大过年的别让我再看见你!”
李候很快被张容芳扫地出门,而跟在後边的杭家人反应迅速做了早就想做的事——把李候的行李丶他带来的蔫葡萄和那远远不值一百八的年货全都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