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了一趟水,身上?是湿的,黑发?黏在脸侧,神色莫名地欣赏着穹顶外的星云。
原来不是对星云没兴趣,只是对他扎昆没有兴趣。
扎昆站在远处的休闲厅里,隔着一层玻璃窗户望着,咬牙切齿地想。
光在季悬身上流转过釉一般的颜色,他抬手时露出腕上?的文身,吐着信子的蛇宛若神话中蛊惑夏娃偷吃禁果的恶魔,扎昆意味不明地舔了舔燥热的唇,正思考着要不要上?前揭穿他的谎言,就看见季悬突然站起身,朝泳池走去。
不宽不窄的肩,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腿。
跟在他身边的那个?alpha已经?游了一个?来回,看到他过来,立刻在泳池里停下。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贲张的肌肉和繁复的文身滚落。
季悬走到池边,没有做任何准备动作,甚至没有和裴应野说?上?一句话、留上?一个?眼神,就这么向?前一迈,任由自己坠入水中。
“哗啦——”
水花溅起,裴应野眼疾手快地上?前,手臂在湛蓝的水波中精准地揽住了季悬的腰。
季悬似乎毫不意外,连挣扎也无,黑发?如同海藻般在水中散开,如同一只昳丽的海妖。他瓷白的脸庞转向?裴应野,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水波的折射下竟奇异地亮了一瞬,像沉入海底的星星。
没有得到任何指令,裴应野禁锢着季悬的腰朝泳池深处游去。
像是很享受这种被胁迫、被掌控的感觉,季悬的身体完全放松,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搭在了裴应野的肩膀上?,目光静静地望着潋滟的水光和流淌的星云。
水流温柔地拂过,水中的身体不可避免地碰撞,水珠在皮肤上?蜿蜒而过,分不清夹杂着谁的体温。
直到又?一道水声“哗哗”响起,裴应野猛地带着季悬破水而出。
季悬趴在他的肩头,咳喘着,水珠顺着他的脸颊和脖颈不断滑落,湿透的长发?凌乱地贴附在锁骨、背上?,瞧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裴应野一手牢牢地圈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在他背后笨拙又?小心翼翼地拍,直到他的呛咳声渐次平息,季悬推开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慢慢走回躺椅。
身后落下一道水痕,季悬勾起椅子上?的浴巾,看也不看地就朝身后跟来的裴应野丢去。
裴应野稳稳地接住,瞬间明白他的意思,走到躺椅边半蹲下来,然而手上?的浴巾还未罩上?季悬,便见对方抬起了一条腿。
季悬踩上?他的大腿,冰凉的触感与?身上?灼热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裴应野浑身肌肉骤然绷紧。
水珠还在季悬的身上?滑落,他就着这个?居高临下的姿态,上?下唇轻轻一碰。
扎昆读出了他的唇形,他说?:“阿野,帮我擦干净。”
几?乎是同步,他和裴应野的喉结都剧烈地一滑,后者的眼中翻涌起晦暗的潮。裴应野沉默地单膝触地,将?手中的浴巾展开,覆盖在季悬的腿上?。
从踩在大腿的那只脚的脚踝开始,向?上?,温柔又?细致地擦拭过纤细的小腿,腿弯……
居然没有半分逾越。
就连擦拭到大腿根时,也只是稍稍重了呼吸。
扎昆不知道季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个?alpha,说?是调教,但这人?浑身上?下都充斥着未驯服的野性,明明刚才在泳池中还那样胆大包天,现在却如此循规蹈矩。和赌场时近乎一样,虽然戴上?了镣铐与?项圈,但又?随时准备反咬主人?一口。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参加宴会的一位宾客口中的论调,那人?说?置放在玻璃展柜中的不是美人?,横行在琼楼金阙,被花团锦簇、豺狼觊觎的才是。
现在扎昆明白了。他的那些收藏,和这人?相比,实在是相形见绌。
擦完一条腿,季悬自然地换上?另一只脚踩上?裴应野的大腿,重复着同样的过程。
扎昆指尖的雪茄已经?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他都浑然未觉。他沉默地熄灭雪茄,饮了一口酒,身下的台球再也吸引不了他的兴趣,放下酒杯,他转身离开了休闲厅。
不能再看了。
他从未有一刻,这样想将?一个?oga从他那“忠诚”的护卫身边夺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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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他应该会上?钩了。”
房间门在身后关闭,季悬摸索着墙上?的灯,随口说?了一句。
然而刚碰到开关,手指便被人?抓住。
裴应野从背后揽着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就被带着向?后撞去,脊背抵在刚刚合拢的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裴应野的身影随即笼罩下来,将?他完全地困在门与?胸膛间的狭窄空间里。
“我演得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有些厉害,身上?冷热交杂的气?息直往季悬身上?窜,温热的气?息在他的额发?、眉眼,室内的温度难以自控地攀升起来。
“刚刚踩得挺开心的,是吧?”
季悬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昏暗的房间里,裴应野的那双眼睛执拗的明亮。
“你猜呢?”
裴应野舔了舔唇,直勾勾地看着他:“应该是很开心吧,下午倒酒的时候也是……你想这么干很久了?”
季悬想推开他:“不要乱给我扣帽子。昨晚商量过,你也答应了。”
他是答应了,为了引起扎昆的注意,总需要一点剑走偏锋的戏码。但他控制不住地想起那个?时候季悬的神情,不似全然的作假,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他贪婪地、隐秘地描摹过他所?有的举动,竟一时分不清戏里还是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