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得知苏瑶是为了伯爵先生的宴会准备点心,当即把家中仅剩的二十个咸鸭蛋拿给了苏瑶,同时还带她去见他教过做咸鸭蛋的几个朋友,帮苏瑶购又买到了一百个。
“苏姑娘,这些够了吗?若是还缺少,我可以带你另一个村落寻找我妻子的姐姐,她和我学做了不少咸鸭蛋。”
“离得远吗?如果不远可以再多买一些带走。”苏瑶计算着数量,最好再能多一百个咸鸭蛋。
“不远,马车一个小时便能赶到。”阿牛征询着苏瑶的意见,苏瑶想着明日餐厅还要营业,今晚若能安排好,便一起去吧。
“苏姑娘稍等。”阿牛小跑去和管家告知了一声,牵出庄园里的马车,载着苏瑶和谢思危匆匆赶去妻子的大姐家。
夜色漆黑,月光倾泻而下,影影绰绰的勾勒出远山、河流、道路、树林的剪影,偶尔风吹过,凉意袭来,近处的树林发出沙沙声响。
苏瑶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袖口,往角落里缩了缩。
靠窗的谢思危微微侧身,靠在窗边,挡住了大半的风,探头询问前面赶车的阿牛夫妻,“阿牛,她家中做了多少咸鸭蛋?”
阿牛小心盯着前方的迷糊的道路,偏着头大声对谢思危说;“谢公子,应当有几百个。”
谢思危惊讶了一瞬:“这么多?”
阿牛笑着回道:“我妻子的大姐玛丽家种了一大片橘子,为了补贴家用,学着我们养了许多鸡鸭,一开始只有十几只,后来发现鸡鸭在橘子林转悠后,不用担心长杂草,土地也变得肥沃,日积月累的,现在已经养了二百多只鸡鸭,每日捡许多鸡蛋和鸭蛋。”
“鸡蛋总是拿去集市上卖掉,鸭蛋腥气重,喜欢的人不多,玛丽便学我做了咸鸭蛋,腌制煮熟后,孩子们非常喜欢吃,之后便隔三差五腌制一缸。”
“一缸?”苏瑶觉得不冷了,便也贴近窗边和阿牛交谈着。
阿牛应是:“对,她们家孩子多。”
苏瑶以为孩子顶多三四个,没想到是真的多,抵达阿牛大姨子的家中时,便看到十个孩子,从高到低的站着,身上穿着不合身、破旧的褂子衣裳。
孩子身后的面容苍老憔悴的女人后背上还背着一个两三岁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几个月的奶娃娃。
最大的孩子估计十五六岁左右,其他的依次小一些。
苏瑶震惊得不知该说什么,“都是她的孩子?”
阿牛应是,不觉得奇怪,反而习以为常,毕竟无论在西班牙还是大明,普通百姓家能生是福,后代越多家族越壮大。
苏瑶垂眼,敛起眼底的震惊,“养这么多孩子得花费不少。”
“是啊,幸好现在养了鸡鸭。”阿牛走上前去,和还没休息的玛丽一家说明来意,玛丽得知有人买咸鸭蛋,也很高兴,立即邀苏瑶和谢思危进入石头砌的房子。
房子只有四间,但每一间很宽敞,男孩们一间,女孩们一间,夫妻带着两个小的,还有一间厨房兼客厅。
苏瑶坐在厨房的火塘边上,火塘上挂着一只小锅,里面烧着水,水已经煮沸了,正咕咚咕咚冒着泡。
年岁大一点的姑娘将切碎的黑面包丢进沸水里,搅拌着做今天的晚餐,其他小孩围在旁边,火光印照在在这群小孩的脸上,很馋但很安静,没有吵闹什么。
“这么晚才吃晚饭?”苏瑶看了看偏南的月亮,已经快晚上11点了吧。
“小姐,我的丈夫还没从农场回来,但今天有人买酸橘泡酒,我带着孩子们去摘了一些,回来太晚了。”玛丽拘谨的向苏瑶抱歉的笑了下,随即叫阿牛和大儿去里面房间将咸鸭蛋拿出来。
阿牛先检查了咸鸭蛋,都已经腌制了一个月,摇晃着已经有出油的动静了,“苏姑娘,这里有一百个,您都要吗?”
苏瑶颔首,“还有吗?”
阿牛询问了玛丽的大儿子胡安,胡安告诉他还有二百个。
“都要了吧。”苏瑶想给餐厅准备一些,同时也是想帮帮玛丽这一家子。
阿牛赶紧去取箩筐和草木灰,将咸鸭蛋放在草木灰里,搬运时才不会摇晃坏了,一共三百个咸鸭蛋,鸡蛋2马拉维迪一个,腌制过的咸鸭蛋安5马拉维迪一个,一共1。5金币。
“咸鸭蛋是好东西,你们可以多腌制一些。”苏瑶的餐厅以后肯定还需要咸鸭蛋。
阿牛会意,“苏姑娘,您喜欢实在太好了,我们回去再腌制一些。”
“这里的人不喜欢吃鸭蛋和鸭,觉得吃着腥气重,错过了许多美食。”更让他们的鸭蛋卖不起价格,现在苏姑娘愿意购买,家中又多了一项收益。
“集市上的确很少见鸭子,只能雇人去湖边抓野鸭。”苏瑶想着他们家养了鸭子,而且曼图亚想要点甜皮鸭、烤鸭,于是又询问她们家养的鸭是否售卖。
玛丽听后立即同意,鸭子越来越多,多卖一些换钱就能送几个孩子去教会识字。
“我要一百只鸭子,但需要你们把鸭子杀好,处理掉毛,但要保证鸭皮完整。”苏瑶看向玛丽和阿牛,“你们会处理鸭子吗?”
玛丽不会,她们直接杀了撕掉皮,只吃里面的肉。
阿牛会的,“在大明时我常处理鸡鸭,我会的。”
“那便麻烦你们。”苏瑶预付了定金,并要求周六下午便送到餐厅。
谈好合作准备离开,河边方向传来脚步声,苏瑶警惕的望过去,瞧见一个人趁着夜色大步跑了过来。
谢思危蹙眉,负在身侧的手握成拳,警惕的看了过去。
与此同时,那人嘴里还大声吼着:“你们做什么!放下我家的东西!”
苏瑶松了口气,是这家的男主人。
阿牛和玛丽也紧跟着出声,挥手打招呼,“埃尔你回来了?”
谢思危看他们似是认识的,桃花眼里的锐利瞬间散去,好奇的打量着扛着布袋跑回来的男人,男人头发油而卷,满脸乌黑,身上的衣服也脏兮兮的,看起来很邋遢。
他上前抱了下阿牛:“噢,是阿牛,你为什么在我家?”
阿牛拍拍他肩膀,将自己的来意告诉埃尔,孩子们也围绕着埃尔,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着爸爸怎么今晚回来?
玛丽也灼灼的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