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天地澄明,一片新碧,草地外溪流潺潺。
“走吧。”
从人便去解辔,二人上了马,秦维勉忽道:
“且慢。”
“怎么了?”
秦维勉不答,示意谢质注意听。只闻得天地之间传来一阵埙声,飘游无迹,悲远幽清。
高手乐师之奏,秦维勉也不知听过多少,这曲子却令他耳目一新。闭眼细听,只觉那埙声虽清,却饱含人间的情愫;虽轻,却似卷带了北地的风雪。
“有人?!”
秦维勉招手,带着谢质寻声而去。
埙声是从松柏林里传来的,那可是藏身匿形的好去处。
行了不久,那松柏茂密起来,策马难行,秦维勉便下马徒步。
又走了几十步,这才远远看到个背影。
那人立于林中,一身月白,正是雨过天霁之时,上下澄净,埙声绕身,更显得人不染尘垢。
谢质道:“这位尊家,我家公子出游到此,闻听埙声不俗,请你一晤。”
乐声丝毫未乱,那人更不答话。谢质又让身旁从人发问:
“嘿!那小哥!我家公子请你过来聊聊!”
见那人还无回应,谢质正欲发难,秦维勉拦住他,只是立住等待。
刚刚他们被雨淋湿,又策马而行,身上满是污泥,但那吹埙之人却发丝不乱,身上干洁,未染纤尘。
一曲吹罢,残雨自柏叶滑下,落在了秦维勉眉上。他向前一步,逊揖道:
“咳咳咳……这位尊家,清音妙曲,令人心旷神怡,料想必是大师之作。敢问尊家名号?”
那人未曾回身,不答反问:
“公子可曾听过此曲?”
谢质又要发难,秦维勉知他是怕自己受屈,但他好脾性,便用眼神将谢质止住。
“未曾。”
一声叹息。
“此曲是我一位友人所作。”
那人说完,这才回转身来。
秦维勉早已静待多时。此时只见那人山眉海目,骨重神寒,只是不知为何,目光触及他时竟有几分怯意。
“天外之人,幸会二位公子。”
这俯身一揖落落出尘,气度高迈。秦维勉一时看呆了,竟忘了答言。心中不住寻思:
此人怎么如此面熟,我是在哪见过他?
我才是你的正缘!
秦维勉不住打量那道人,此人明明气度不俗,跟他目光相接时却偏偏眸光闪动,仿佛不敢看他。
可目光是一刻也未曾真正从他身上离开的。
秦维勉看他面熟,自己又被那目光缠得面色发红,已是看得呆了。
谢质轻咳一声,那神情竟带着不满,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