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维勉看着贺云津打发走了小徒弟,突然问道:
“刚刚的问题,道长还没回答我。”
这回贺云津答得流畅:
“在下对秦公子一见如故,暗自引为相知,想要长伴公子身旁。”
他这话说得滑头,模棱两可又让人无法诘责。不过看秦维勉凝重的神色,大概并没有多想。
“道长何时见过我?”
“那日公主大婚,殿下不是坐于楼上么?”
这么一说,秦维勉忽然想起来了,难怪看贺云津有些面熟。
“你是——那位制服了惊马的人?”
“正是。”
那日秦维勉见仪仗出了乱子,本想现身去主持局面,刚拖着病体下了楼,就看到一名身手了得的男子驯服了惊马。当时他便对那人颇有好感,还在可惜这人跑得太快,驸马的手下没有追上。
“当时相隔太远,并未看清道长面貌。”
这话秦维勉是带着歉意的。说也奇怪,前几日他还笃定这是个装神弄鬼的妖道,今日相见不久,稍一交谈,此人竟屡屡给他留下好感。
不过——
“道长这不是实话。”
“怎么?”
“那日街上,我不过是一名饮茶的闲人,还病恹恹的,道长看上我什么了?”
这秦维勉还真是不好糊弄。贺云津想了想只好又编了一句:
“不敢欺瞒二殿下。从前我与先师云游之时,途径京城长乐街,路遇二殿下随天子外出耤田,先师遥遥一望,说道:‘此人龙章凤姿,必克成大事。’因此留意。”
秦维勉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
“奇怪的是,那日林中相见,我真觉得道长眉眼有些相熟,只是想不起缘由。”
贺云津不知该笑该哭。
“那或许是我与殿下前世有缘吧。”
这回秦维勉的眉眼间挑起了三分不屑,心想这人怎么没两句就要扯那些玄而又玄的事情,明明看起来挺像个正经人的。
“我不信的说辞,道长何必再编呢?”
云舸也会这么敲打他了,贺云津觉得好玩。
“还不知道长贵庚?”
秦维勉初见贺云津便觉得这人沉着稳重,不似浮浪青年,等到见他调理那小徒弟,更觉得他老成练达。以贺云津这样的年纪,收徒竟也不觉羞惭,言谈举止似乎习以为常,实在奇怪。
贺云津未曾料到这一问,他死时已经三十余岁,难不成登仙之后未曾改变容貌,因此秦维勉嫌他老了?
“……依公子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