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维勉话说到一半又不说了,转而道:
“我一夜未眠,方才实在倦极,让道长见笑了。”
“岂敢岂敢。”
“有劳道长背我回来。”
贺云津笑道:“诶,还要多谢二殿下给我这个良机啊。”
秦维勉本是虚话客套,准备等采苓退下再谈梦中之事,不想贺云津这回答竟似别有深意。
这算什么良机?秦维勉一想,只忆起方才贺云津肩背结实温热,那人又托着他的腿走得稳稳当当,他竟然在贺云津背上便睡着了。
秦维勉面色一温,语调都不太自在了:
“什、什么良机……?”
贺云津答得坦然:
“当然是尽忠事主的机会。”
采苓为秦维勉整理好了发冠,行礼退下。秦维勉趁机稳住心神,继续客套:
“咳。只因我这倦意来得突然,敖将军有所怀疑,这才将你留下,道长勿怪。”
贺云津笑道:
“岂敢岂敢。敖将军心细如发,事主忠诚,如此我才放心啊。”
秦维勉瞥了贺云津一眼,似这般冒昧的出言他都快习惯了。
“方才我午睡之时,做了一个梦——”
贺云津紧张道:“……怎么?”
“我梦见有一少年,将此玉赠我。想来此物定是睡前便在我的榻畔,我困极之时瞥到,因此方能入梦吧。”
贺云津一时失语。他精心安排的梦中遇仙,居然这么轻易就被秦维勉“破解”了?
他试探着说道:
“日有所思,夜有——日有所梦啊,”见秦维勉笑了,他跟着笑,续道,“解梦乃是周公之术,庄子亦有梦蝶之遇,并非怪力乱神之类。二殿下既然心有所惑,何不细细说说,在下也可为二殿下开解开解。”
方才贺云津独独不跪,秦维勉没有理他,不想此刻贺云津说着说着竟然兀自挨着秦维勉坐在了榻上。
饶是秦维勉这样好脾性,也要存了气了。
不过他拿定主意要贺云津降心俯首,也不在这一时。此刻他就是发作,以贺云津的行事风格也不过起身告罪,他也不能如何。
何况秦维勉心头现有更沉重的思虑。
贺云津随意在他身边坐下,那眼神不像僭越,反倒透着亲近和关切。秦维勉鲜少离他这么近,此刻细细看去,梦中所见又浮上了心头。
秦维勉别开眼,不再看。
“不过都是一些虚妄之事,不提也罢。道长先去吧,改天我再请道长叙谈。”
不等不靠机会自己创造
贺云津还想再问,见秦维勉面色凝重,心想不如回去问问古雨,便告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