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津明白,秦维勉是早想到这一着了,此人此生比他想的还要坚韧得多。
你是能耐了
前来传旨的使者名叫陈述正,听秦维勉跟他聊天,贺云津才知道此人是太子和秦维勉共同的师傅陈衡中的子侄辈。
陈述正约摸四十岁上下年纪,为人也要比陈衡中轻快许多,颇为健谈。秦维勉将他送到客馆,陈述正连连逊谢了,又从贴身的书袋里掏出一叠东西来,低声道:
“殿下,天子还有一封家信给您。”
秦维勉闻言就要跪下,陈述正拦下他,示意不必令人知道。秦维勉接来,陈述正又以正常语调说道:
“微臣这里还有太子给殿下的书信,以及京中旁人托我带来的书信近十封呢。”
秦维勉连忙谢了,就让陈述正先休息,晚些再招待他饮宴。贺云津随秦维勉到了书房,只见秦维勉竟然将太子的书信拿到顶上,率先拆开了。
边走边看,还没等坐下,秦维勉就看完了。阅毕秦维勉轻声笑了,贺云津疑道:
“太子殿下说了什么?”
秦维勉将秦维勋的信叠好,收回信封中。
“不过是一些家常话罢了,告诉我他添了儿子。”
贺云津看不懂这对兄弟,只见得秦维勉又拆开了天子的书信,这回读得慢了许多,神情也严肃。
贺云津自忖,这封信的内容他是不该主动问的。
秦维勉看完天子的书信,同样将其叠好收回,这才交给下人拿走。秦维勉敛容不语,贺云津等着他掂量局势,知道那必然十分不易。
过了半晌,秦维勉终于起身,并未只字提起天子书信的内容。
“济之等会陪我待客吧。”
这是不许问的意思了。贺云津有些意外,他想自己的作为应该足够得秦维勉的信任了,他在朝中又没有任何背景和牵连,秦维勉也不用顾忌什么,何以竟然还有事情要瞒着他呢。
“殿下先歇歇吧,忙了一天,晚上还要招待使者。”
秦维勉“嗯”了一声,就令人替他除去冕旒,换上常服。贺云津也去换了衣服,回来见秦维勉坐在椅子里,自己选茶玩。
见贺云津回来,秦维勉屏退左右,将茶杯一个个翻过来,又一杯杯斟满。
“殿下心情不好?”
秦维勉将一杯茶推到贺云津面前。
“济之尝尝。”
贺云津笑道:“末将可不敢当。”
这么说着,贺云津直接在秦维勉身旁坐了下来,捧起茶杯抿了一口。
紧接着贺云津就皱起了眉头。这茶又老又苦,十分浓厚,在北地虽属常见,但云舸向来是不喜欢的,贺云津也许久没有喝到了。
秦维勉看着他笑。
“入乡随俗,咱们也尝尝横州士民之间流行的茶饮。”
贺云津无法,只好又喝了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