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或许是贫道早年的功力吧。”
贺云津本想勾起秦维勉修仙的兴趣,哪知道秦维勉心里正因为他的种种异常而犹疑不定。听了这话,秦维勉心中更加烦躁了。
“我看殿下也是面容依旧,未曾受到岁月一点摧残。”
秦维勉此刻没心思听这些恭维,贺云津这样对答如流、游刃有余,更让他觉得心中不安稳。
贺云津看他的目光还是那样敏锐:“殿下怎么了?好像不高兴?”
“没什么,随我去那边转转吧。”
秦维勉这样一个坚定地不信神鬼的人,想要让他转变思想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贺云津原也没指望多容易,因此并不气馁,做好了磨杵的准备。
现在秦维勉面对的麻烦多,自然没时间悟道求仙,真这么干了那名声也就坏了。等他以后安稳了,有了权位,那时就好劝了。
复又行了几步,秦维勉问道:
“济之当时为何受戒出家?”
“幼时无所倚靠,在教坊学艺,幸而被师父看上,我自然不愿再做那优伶之事,便随师父去了。”
“那济之和尊师也去寻过仙草吗?”
“师父早年曾经寻过,不过后来淡了这个念头,一心将自己的剑法和道术传承下去,这才在朔州落住脚,到处搜罗有天赋的弟子。”
秦维勉点点头,停住步子,扭脸看着他道:
“那难怪济之也如此豁达,想来不以长生为意了?”
贺云津从前是不汲汲于登仙,但毕竟已经是个长生不老的结果了,听秦维勉这样讲还是觉得颇为好笑。
他微微摇头,垂眸而笑。
秦维勉本就是故意说这话来试探他的,不想还是得了这么一个意味不明的反应。
“济之知道,我向来是不信这些神仙故事的。”
“以殿下的年岁,说‘向来’是否还为时过早?”
见秦维勉投来一个含威的眼神,贺云津改口道:
“本朝虽不设国师之职,但宫中常有皇家道观侍奉,当今天子也十分在意炼丹修道等事,敢问殿下为何独独不信呢?”
秦维勉挥手,令侍奉的人不用跟上来,而后带着贺云津往上行了几步,这才说道:
“济之不见宫中为了这些事情靡费了多少钱财?耽误的功夫就更不必说了。虽然按照开朝旧例,不许设国师一职,但形同国师的道长们在御前又何曾少过?他们顶着戒箓,却经营起良田千顷,妻妾成群,与朝中要员暗中勾结……”
贺云津未曾想秦维勉回避修仙竟是因为这个,心中一时不禁肃然起敬。
“听起来,殿下并非不信,而是不敢信呢。”
“我要是信这些,早给济之骗住啦。那样的话你我岂会是今日这样的主臣关系?”
贺云津想了一想。如果秦维勉这在意这些事情,那他下凡之初故作的玄虚足以起作用了,那时候随便再说点什么不能诓住秦维勉呢,还用得着这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