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秦维勉向朝廷请旨,请求天子不要加罪于横州城中随文俭叛乱的官员,陈说他们是如何迫不得已,如何暗中相助王师等等,但这些人终究品行有亏,生怕旁人议论。
此时见杜未翼亲自到来,贺云津自是礼数周全地迎他进来坐下。
“本将奉燕王殿下令,即将出征白巾余孽,今来支领钱粮兵器。”
这声口可没有多客气的样子,贺云津并不意外,只问他要详单。
杜未翼瞥了他一眼,似是不满贺云津居然当真要同他核算。
贺云津并不气弱,只是略一颔首道:
“在下奉燕王殿下令掌管粮囷府库,不敢丝毫小视。”
杜未翼不做声,伸出手去,立刻便有下人奉上簿册来。
“详单在此。”
贺云津令范得生去接,拿过手上展开看了,果然如他所料。贺云津不动声色,将簿册收了,抱拳道:
“自当承应。请容我几日时间清点,到时再来搬取。”
杜未翼也不说话,只冲贺云津草草抱了个拳便下堂离去了。
这一日好容易挨到天黑,贺云津连忙去找秦维勉,到了门口听说里面并没有别的僚属,燕王殿下正一个人看书。贺云津心想今日赶得倒巧,总是上天使他成功一次了。
进去一看,秦维勉果然正在桌案后阅读,书册放在前面,眼下正抄写着什么。
“殿下读什么?”
秦维勉伸手让贺云津坐。
“乃是杜征南所注《左氏传》。”
贺云津并未就座,而是走到秦维勉身边,看秦维勉在笺纸上写着笔记。
秦维勉似乎心情不错。
“想不到横州的秘府里竟有这样好的版本,有些地方与京中所藏都不尽相同呢。虽不免有些亥豕鱼鲁之类,但有些地方也颇有启发。”
贺云津听不懂,不敢接这个话,他生硬地扭转话题:
“对了殿下,今日杜将军找我领取粮草,他所制的详单似乎有些问题。”
“什么问题?”
“殿下知道,若按单人单日所需军粮不到两斤计算,十万大军十日所需不过三千余斛,您猜猜杜将军要领取多少?”
秦维勉抬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没心情同他游戏。
“多少?”
“一万斛。”
秦维勉又伏案写作起来。
“他们在城中富裕惯了,自然不像我们这样精打细算。”
贺云津感到有些疑惑。他原以为秦维勉会十分惊讶,然后有所处理,看这意思,似乎没打算制止杜未翼?
“杜将军汇报过了?”
“当然。”
贺云津更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