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本王自然替大人做主。只是你既为法曹,难道不知规矩?有事不来禀告本王,反带家人在中军喧闹,难道是信不过本王不成?”
韩亚彧连忙起身行礼告罪,秦维勉摆摆手道:
“请起吧。本王念你们猝失至亲,难免行事无状,就免了你们的罪过。只是本王还有一事,恐怕要令法曹大人德行有亏,还盼你以国事为重,不要推辞啊。”
贺云津此时完全想不出秦维勉要做什么,韩亚彧原就是为此事来的,听秦维勉如此说心便提得更高。
“前几天杜将军找到我,想要了法曹大人去,随军出剿裂镜山,本王心中已经许了,只是尚未下令。今韩公逝世,论情论礼法曹大人都该丁忧三年,只是军情紧急,本王少不了要上书父皇,夺了你的情了。”
韩亚彧自然是一番哭诉,假意推辞。贺云津这下明白了,韩亚彧是怕因为守丧不得随军出征,少了他的功劳。
贺云津正冷眼看着韩亚彧带着儿子跪地假哭,不料秦维勉竟迅速地瞥了他一眼。
贺云津连忙起身说道:
“还请韩大人以国事为重。昨日惊了韩公,贺云津心中惶愧——”
韩亚彧抬头扫了一眼贺云津,眼中的嫌恶之色不减,只是他已得偿所愿,因此便少了许多攻击之意。
“贺将军说得轻巧……”
他有心乘胜追击,一定要让贺云津痛上一痛,但想起秦维勉明显的回护之意,他又迟疑了一下,抬眼去打量秦维勉的脸色。
“此事是本王不近人情了,法曹大人到军中效力,就将公子也带去吧,一来不令你们父子分离,二来我看公子天资聪颖,借此历练一番,今后也好效他父、祖,为朝廷建功啊。”
听了这话,韩亚彧不再攻击贺云津,秦维勉走下堂来,扶起他道:
“法曹大人,贺将军一直在本王左右,他的为人本王还是清楚的。若说他故意激惹韩公,那是断然不会的,想来或是韩公交谈时累着。不管怎样,本王令他到韩公灵前亲去祭奠一番,就算他的歉意了。”
韩亚彧心想这燕王也太过偏心了,连道歉都不让道歉的。但是他今天已得了想要的东西,甚至更多,燕王的面子他自然要给。
“是微臣一时心急,举止也有唐突不妥之处。”
“你们二位都是本王的心腹之人,嫌隙能够解开便好,今后仍要勠力同心,以国事为重。法曹大人想必还有许多事情料理,本王就不留你了。”
秦维勉说完,换上了严厉的语调:
“济之留下。”
韩亚彧满意告退,贺云津看他的背影离去,心知自己犯了错,小心翼翼地去看秦维勉。
只见秦维勉回到座上,端起茶来慢悠悠地品了几口,挑眉看他,眼中竟是含着笑意的。
去爱吧!
贺云津在堂下遥望秦维勉,见他稳坐于主位之上,看向自己时眼角噙着笑意。
一时之间贺云津竟觉得此人十分陌生。
从前云舸在他身边,都是他去打点好一切,可如今堂上这人安居高位,遇上什么事情也不慌乱,一番恩威并施、高举轻放将他保了下来,连苦主也满意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