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秦维勉的心里也真是舒豁起来了。
谢质不再追着秦维勉打听跟贺云津的故事,而是直接去找另一个当事人。
贺云津几天都在骁烈营中,这天晚上刚回刺史府,谢质就找来了。
“济之看什么呢?”
贺云津原本披衣坐在炕上看,见谢质进来想要穿好,没想到谢质径自到了他身边同他相对坐下,拿起他放下的书看。
谢质这样不见外,贺云津也不多礼了。
“原来是《春秋左氏传》,”谢质笑笑,稍看了几眼就放下了,“殿下案头也有一本,宝贝得很,我看确实是个少见的版本,校勘亦十分精良。济之要看《左氏》,怎么不去借殿下的?”
谢质这话里揶揄的意思毫不掩饰,分明是笑他偷偷看跟秦维勉一样的书,却不知秦维勉为何喜欢。
“希文这几日可休息好了?横州住得惯吗。”
“出门在外,没什么惯不惯的。倒是刺史府后的热泉极好,泡了半个时辰身心舒泰。济之也去泡过吧?”
贺云津的脸色立刻僵住。谢质十分奇怪,怎么不管说到什么秦维勉跟贺云津两个都会变脸?他好像走在刀山上一样,不知道哪一脚就踩错了。
“……那热泉确实极好,听说从前文俭只带自己的姬妾去,不许其他官员入内。说起来还是殿下宽宏啊,可是殿下带希文去的?”
谢质眼含笑意,白了贺云津一眼。
“刚带了队伍来,殿下那么多正事,没空陪我泡汤。我倒问问你,相洲关分别时咱们说好的事如何了?”
见自己的心思被猜破,贺云津也不装了,谢质问的事现在想想甚至觉得已经十分遥远。
“这个我当然尽心尽力。确如你所料,文俭弄了个颇有才情的美人来,我可是紧紧盯着,半步不离,险些触怒了殿下。”
贺云津只捡了最无害的来说。他是看着秦维勉没别被别人拐走,但是他自己拐走未遂,这是不能跟谢质讲的。
至于庄水北那一节,现在大家都是同僚,还是少生事为好。
“美人想来已经随文俭去了?”
“没有,那女子是原梁国公的后人,殿下可怜她的身世,没有管她。”
谢质眼睛一亮:
“原来是她……我听说了你和韩家的过节,里面就有这个梁小姐的故事呢。”
看谢质那表情,贺云津觉得他一定想到了什么,正在想什么坏招。他警惕地看了谢质一眼,那人却笑出了声,拍拍他的手腕:
“济之别紧张,我知道那女子最近总在找你,说要向你道谢,我不会跟殿下说什么的。”
贺云津谨慎地闭上了嘴。谢质叹道:
“我说,分别这么久,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讲的?你跟殿下独处这么长时间,有什么故事也不叫我知道知道。”
听谢质这么问,贺云津知道秦维勉必定也没多说。
“这么多的官吏、将领、士卒,哪里来的独处,忙着奔命还差不多。”
“这是患难与共啊……”
谢质的叹息又深又长,贺云津能体会到谢质的无力和嫉妒,但他自己也是另一重无力。谢质以为他得意,却不知他一样是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