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诸将的面问明前因后果,一切皆如贺云津先前所说。秦维勉也不再多言,喝令推出去军前正法。
诸将大都垂眸不言,偶有一两人面露意外之色。杜未翼本人最是惊讶,扭头去寻自己的族弟杜若存。
那人别过脸不敢看他。
杜未翼稍稍一想便明白了,别人看不出燕王跟贺云津演的戏,他那族弟也看不出来吗?一字也不提醒,是将他当作弃子了。
既明白了,他也再没什么好说的。缓缓站起身来,杜未翼向秦维勉道:
“罪将伏法。敢请卸去束缚,杜未翼情愿赴死。”
贺云津看向主位,只见秦维勉一挥手,兵士斩断了杜未翼身上的绳索,将那人引到了门外。
不一时军士来报:
“杜未翼要过刀去,自己了断了。”
秦维勉重申了军纪,而后令众将皆去,独留下贺云津。
“殿下,此事是我错了。”
秦维勉正在饮茶,听了这话倒稍觉意外。
他从茶碗上抬了抬眼,问道:
“想明白了?”
“那天殿下故意放出话去,让人以为您要宽宥杜未翼,是为了让他安心跟戴将军回来,以免他行出极端之事。此事是我愚鲁,没能体会殿下的用意,惹得殿下生气了。”
“不错,但我并不为此而生气。你刚从城外回来,正在为杜未翼而大动肝火,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这我不怪你——”
秦维勉从主位走下,已经缓缓到了贺云津面前。
贺云津心中并不坦然,他十分明白,有些话只要说出了口,是不能弥补的。
他不是不知道朝堂的复杂,不是不知道秦维勉要去平衡、调节,要斗争,也要利用。但从前他只是“知道”。
贺云津立在堂下,抬头掠了秦维勉一眼便又垂下了眼眸。
“我生气的是,原来在济之心中我竟是这样的人?”
贺云津抱拳道:
“那都是我慌不择言,殿下别往心里去。”
秦维勉发现,贺云津今日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即使他久不回答,仍旧保持着抱拳低眉的姿态,不敢看他。
那双手他原本极为熟悉。从前是有意拉拢也好、真心亲近也罢,贺云津的手他拉过多次,也由着贺云津放肆地触摸过他。可自从那日他被贺云津情热之时吐出的那两个字伤透了心,他们是再未有过些微接触了。
从前那些时候双手交握、唇舌相缠,还以为两颗心也是多么亲密无间。
“殿下……殿下要是生气,贺云津任凭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