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未几巡,派出的斥候已经回来一批,戴举向秦维勉汇报了山戎的情况。
原来山戎此次出师约有四五千人,沙旱律所率的是先头部队,连日来极速南下,沿途抢掠,到了横州附近跟官军接战,直到昨天消息才报到秦维勉面前,同时贺云津跟庄水北便在城外遇敌了。
谢质道:
“这几日我看了近些年的文书,山戎每次南下也基本都是这个规模,大概是同往年一样劫掠一番物资以便过冬。”
“正是,”戴举道,“按目前情况看,确实同往年相似。”
谢质瞧了秦维勉一眼,接着说道:
“我们只需如往年一般坚壁清野,据隘坚守,令民众躲避,山戎见无从得利,自然返回。”
秦维勉早已放下杯盏,问戴举道:
“你看呢?”
戴举谨慎,不肯明确表态,语气中便多了斟酌:
“照如此,应该可以使敌退军。”
“不可!”贺云津说得斩钉截铁,“连年受山戎袭扰,已经大损我军军威,沿途百姓亦无辜受难!如今我军兵精粮足,正该锐意进取,迎击敌军!若将山戎主力重创,可保北地多年太平!”
贺云津面色刚硬,直视秦维勉毫不动摇。那不是轻佻的冒进或者盲目的自信模样,反而沉重而坚决。
秦维勉心中一沉。那天跟谢质商量着要给贺云津统一想法,还没来得及,事情便摆到了眼前。
见他不好说话,谢质开口解围:
“如此是好,但也劳民伤财——”
“任由山戎抢掠,就不劳民伤财吗?”
谢质被噎得一时没话答对,戴举看出了秦维勉的意思,沉着开口:
“现在消息还不多,末将派了几拨人前去探听,再等些消息也好。”
秦维勉道:
“多派斥候哨探,务要弄清敌情。”
“是!”
戴举去了,宴上气氛一时十分尴尬,贺云津不再坐下,行了一礼道:
“末将去看看大军安顿得如何了。”
说完就走,也不给人留他的机会。
秦维勉看他匆匆而去的背影,脸色愈发深沉。众人见状纷纷告退,秦维勉向谢质道:
“你也去吧。”
秦维勉觉得贺云津很不对劲。
即使他们两个奇怪的关系已经持续了这么多天,贺云津仍旧很不寻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