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朝贺云津使眼色,希望他赶紧冷静下来,想想自己的身份。
却见贺云津目光如刀,直逼而来,竟毫无退让之意。
“我自然比不得希文,没那个底气现在还气定神闲。”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
谢质听不明白这话,却听出语气中的奚落来,他正要还嘴,秦维勉站起来,将他拨到一边,向着贺云津道:
“生我的气就冲我来!为何迁怒旁人?”
“是啊,这自然都是殿下的运筹帷幄。一根骨头,两狗相争,调壹轻重,左右逢源。”
贺云津立于他二人对面,毫不闪躲。秦维勉从未见过贺云津如此犀利,他对待贺云津跟谢质的策略从没指望他二人看不出来,但他没想到贺云津真的会挑明。
挑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谢质更是意外,一时甚至不知道该任由贺云津发疯还是赶紧弥缝。
他又想将秦维勉挡在身后,秦维勉拦住了他,方才还在毕毕剥剥爆燃的人现在如同一块从火中捞出来的铁块,迅速降温而后变硬。
秦维勉让谢质退开,脸上泪痕未干,双唇抿得死死的。
贺云津看到他的目光在烛火中摇晃。
“济之,”秦维勉开口,声线压得极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殿下可知道有些东西是不应该当作筹码的?”
贺云津毫不动摇,直要把这些日子以来的心迹都剖开沥净一样。秦维勉仿佛看到他跟贺云津之间千回百转的线一下子解开了,断裂了,松松地拖在地上,再也牵不起来。
看起来贺云津已经不想牵了。
那人丢下这句话就走,官靴在秋夜的台阶上发出冷硬的声音。
秦维勉看着他决绝的背影,一言不发,倒是谢质抢了两步想去留他。
“诶,你……”
谢质朦胧地感觉到,今夜过去一切就不一样了。他们三人之间一直以来的平衡、试探、角力,再也不一样了。
按理说他不应该怕,因为无论如何他只需要小心维持,哪怕按兵不动,他都不可能输。
可是谢质莫名感到慌乱,他很怕可能的变化。
“殿下……”
“希文,你先下去吧。”
“殿下——!”
“我没事,想静一静,你也先休息吧。”
秦维勉转到后堂去了,谢质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儿,想来想去实在不知怎么好,只好也回去了。
路上他往贺云津的院子望了一眼,照常地亮着两盏油灯。
秦维勉一夜未睡,早上起来洗漱时下人报说:
“殿下,早会时间到了。各位将军都到了,只是……只是贺将军还未到。”
秦维勉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