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也不带,看来并非蓄意,怕是有事缠住了吧。”
谢质看这景象松了口气,不知道秦维勉的心却沉了下去。
秦维勉记得当初贺云津被李先善暗害中箭,医官将他的衣服剥去,从里面掉出来两样血染的东西,是他寄给贺云津的图画和一朵压瘪的凌霄花。
他送的东西,即使那样轻微,贺云津也一直随身带着。如今玉佩、手牌都不要了,仿佛一种无声的决裂。
秦维勉将手牌扔下,吩咐人道:
“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秦维勉转身又走回了雨幕。下人撑了伞来,却不及他的步子快,等赶到书房,秦维勉又命人叫庄水北。
“贺将军最后跟你说什么了?”
秦维勉目光犀利,双唇紧抿,庄水北见状便知道自己的猜测竟是对的,贺将军真是不告而别了。
“回殿下,末将最后跟他说话还是庆功宴上。”
这条线索也断了。
秦维勉又陷入了沉思。庄水北不敢浪言,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对了,他的徒弟那晚死了,他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哦,贺将军非常难受,让末将把范得生的尸首装殓好,放在城外义庄,等着他安葬。”
“还没安葬吗?!”
“已经安葬了,庆功宴后他亲自找人埋葬在山里的。”
原来没什么未完的事情了,秦维勉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他垂下眼睫,犹觉不够,又站起来,转过了脸去。
“知道出去后该怎么说吗?”
庄水北知道秦维勉是让他闭嘴的意思,可是——
“末将……末将实在不知。”
秦维勉并未迁怒,他知道庄水北作为离贺云津最近的下属,这些日子一定受到了不少盘问和试探,他自己都想不出合理的说辞,又怎能苛责庄水北呢。
“不知道,就什么都别说。”
“是。”
“从今起你跟祖典将军直接听我号令。”
庄水北立即答应,退出之后仍旧不能确定,燕王这个意思是等同免了贺云津的职,还是留有一丝余地等他回来?
一晃便是一个多月过去。
秦维勉极不习惯北地的冬日。他按照之前的战略只是坚壁清野,拒不出战,山戎果然悻悻,未成什么规模。
时近严冬,山戎也不再劫掠。这时候朝廷不会将他调任,什么事也得等到春暖花开再说。秦维勉每日除了处理公事,便是在庭院中观望那几株瘦梅虬枝,听大雁越过荻芦野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