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动身,原本斜睨着堂下的秦维勉竟也不自觉地追出去两步,发觉自己的失态之后又立刻煞住。
阶前风起,卷动贺云津的衣袂。
那个他等了五个月的人,戛然消失又凭空出现的人,连一句解释也没有,宁肯死也不愿服软。
他是杀过贺云津几次,但砍头不比别的,什么灵丹妙药也接不回来,铡刀下去死就死了。
精神紧张了这么久,秦维勉的弦早就绷得近乎断裂,他看着贺云津赴死的背影,一直握紧的拳头都抖了起来。
堂下诸将均神色焦急,可再无一人敢于求情。秦维勉望向谢质,却见谢质盯着贺云津的背影看,一言不发。
“殿下——”身旁的路天雪抱拳躬身,秦维勉看了看贺云津的背影,扬声道:
“他既甘心伏诛,天雪何必多说!”
庄水北是追着贺云津出去的,听了这话,他拉着贺云津的手,不停地低声劝他。
“贺将军!你还不明白——”
庄水北说着示意贺云津回身去看堂上。
秦维勉见到贺云津执起了庄水北的手,又将另一只手覆于其上,重重拍了拍。
那双手。
他听不见贺云津对庄水北说了什么,但看侧脸也知道那语气极恳切极温柔。
贺云津安抚了庄水北便继续往外走,众将全都扭头看着,秦维勉独自立于堂上,怒目圆视,双手更是硌硌作响。
谢质忽地出列道:
“请问殿下以何罪名?”
庄水北连忙拦住贺云津。
“什么?”秦维勉回过神来,询问谢质。
“既要处斩贺将军,自该定罪,敢问殿下以何罪名杀他?叫主簿记下,也好申明军法。”
秦维勉想了想:
“临阵出逃。”
庄水北、赵与中和祖典等人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说道:
“末将敢保贺将军无有此事!”
“贺将军不避刀剑、身先士卒,断无此事!”
“是啊是啊——”
戴举稳稳当当地走了出来,行礼道:
“殿下,是否其中有所误会?贺将军向来亲冒矢石,怎么会做逃兵呢。此事是否还是再细加查访?若是情况属实,到时候再杀不迟啊。”
秦维勉看了一眼贺云津,那人仍旧一言不发。
“就依戴将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