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天洲毫不掩饰地低笑一阵。
他忽然想起来上学的时候,有一道题大家都会了,只有张望不会,老师讲了几遍他也不明白,那个样子真是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他看向张望的目光中不觉多了几许同情,语调也像春天的雨,慢悠悠的,“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我。”
许天洲不忍将他蒙在鼓里,好心告诉他真相。
张望显然不领情,不可思议地喊道:“你?”
许天洲也不向他解释,他将双臂横在胸前,遥望着敞开的大门,慢条斯理道:“你没什么事吧?要不要和我一起等个人?”
“等谁?”
许天洲笑而不语。
许天洲高深莫测的样子成功勾起了张望的好奇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张望总觉得今天的许天洲和以往不太一样,不是因为身上的西装变得挺括又颇具质感,也不是因为举手投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淡定从容,然而具体是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张望懒得揣摩他的心理。
他和许天洲并排站在一起,齐齐向门外看去,不到几分钟的时间,陆陆续续进来不少人,但没有一个人往这边走来。
张望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正准备离开,门前忽地停下几辆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来了”,与此同时,早已等候多时的人们迎了上去。
张望情不自禁地看了看,意外见到苏汶锦从车上下来。
他的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许天洲等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不可能。
张望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向旁边一扫,果然如他所想,许天洲的脸上不见一丝波澜。
等张望再转回视线时,苏汶锦已经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来。
张望也不着急走了,他不怀好意地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哇!原来你等的人是苏汶锦啊?”
不等许天洲否认,张望便乐不可支。
这真是太好笑了,他一定要把这件事说给同学们听。
然而张望笑着笑着便笑出来了,因为苏汶锦真的向这边过来了。
张望的心里止不住地发慌,他为什么会过来?难道是冲自己来的?
说起来他也算是和苏汶锦有一面之缘,之前又因为冒犯了倪真真而得罪了他,现在好不容易才取得了他的谅解,他该不会又来兴师问罪吧?
张望越想越怕,他当即微微躬身,做出一副随时准备打招呼的样子,然而没等他开口,苏汶锦恭恭敬敬地向许天洲喊了一声,“许先生。”
“嗯。”许天洲微微颔首。
所有人都是一愣,负责接待的李享更是一头雾水。
苏汶锦向李享介绍:“这位是我们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许先生。”
“你好。”李享在伸出手的同时看了苏汶锦一眼,像是在责怪他怎么不早说许天洲会来。
“不好意思啊。”李享连连道歉,他居然让这么重要的人物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许天洲客气道。
李享寒暄一阵后向一边指引,“这边请。”
许天洲点了点头,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电梯走去,留下张望目瞪口呆。
李享注意到张望仿佛石雕一样站在原处,不由得低声问苏汶锦,“那个人是谁?怎么没跟上?”
苏汶锦看了一眼,笑了笑:“一个路人。”
“哦……”
许天洲来得太过突然,害得李享完全没有准备。
电梯里,苏汶锦向许天洲解释今天的谈判内容,李享则抓紧时间安排了一下。
他先是火急火燎地把这件事汇报给上司,问对方能不能过来,又通知了相关部门的高管参会,以示对许天洲的尊重。
做完这一切,李享又给私人银行的主管发了消息,让他赶紧来一趟。
像许天洲这样的优质客户,平常想见一面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会议室的人已经提前得到消息,大家都知道信达的大股东来了,纷纷猜测这意味着什么。
该不会要终止合作吧?
会议室外纷乱的脚步声将不安的情绪推向极致,很快,大家终于见到了信达大股东的庐山真面目。
那人一身西装,衣冠楚楚,风度翩翩。
和众人想象的不太一样,这位大股东居然非常年轻,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然而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是不容让人轻视的模样。如果非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大概是淡漠的眼神透露出几分不近人情,但这一个缺点也因为“大股东”这个身份而显得情有可原。
大家或新奇、或艳羡,无数道目光简直要钉在许天洲身上,在一众人中,只有倪真真不太一样。
她实在不需要对这个曾经朝夕相处的人有太多注视,但她还是和大家一样迫不及待地看了一眼,然后犹如在布满荆棘的密林里找到了位于悬崖的出口,在无数次震惊与不甘地嚎叫后,认命般地轻轻颤了颤。
这一切都只是在她的想象中,这样的场合是容不得她发出一点声音的,更别说是疯狂发泄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