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一片阴影投下来,倪真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喂……”
一切发生得太快。
倪真真的手还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手中的电话却已经被许天洲抢了过去。
许天洲把电话放在耳边,也不管那边的人是谁,疾言厉色中带着警告的意味:“她不去!”
许天洲说完就要挂电话,然而就在这时,他分明注意到屏幕上写着三个字——钱丽娜。
许天洲倏地愣在那里。
他不可能不知道钱丽娜,那是倪真真的前同事,银行网点柜员,而不是他想象中大腹便便、脑满肠肥,借着酒劲动手动脚的客户。
竟然是他误会了。
倪真真瞪他一眼,迅速把手机抢回来,“不好意思,刚才……”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才的事情,只能换了话题,“今天晚上是吧?”
“对,最近特别火的店,我已经订好位子。”钱丽娜要结婚了,对象是她因为年会认识的分行同事,两人自那次相识后相处了一段时间,居然意外地合拍,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
说起来倪真真也算是她的媒人,要不是倪真真同意让她参加年会舞蹈排练,他们也不会认识。所以当男朋友向她求婚时,她首先想到的是倪真真。
钱丽娜问:“刚才那个是你老公吗?让他一起来吧。”
倪真真有点为难:“他……”
钱丽娜还不知道她正在离婚,倪真真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倒不是怕丢脸,而是不想扫了钱丽娜的兴致。他们才要结婚,这边就要离婚,钱丽娜会不会觉得不吉利?
就在倪真真犹豫不决的时候,许天洲又把手机抢了过去。
倪真真的那个“他”让许天洲察觉到两人正在说自己。他先向钱丽娜道歉,然后解释说最近一段时间倪真真总会接到骚扰电话,所以才有了刚才的误会。
“没关系,不过确实把我吓了一跳……”
两人在电话里聊了起来,没有一点见外的样子,好像许天洲才是钱丽娜的同事而不是倪真真。
钱丽娜:“那就晚上见?”
“好。”
许天洲挂了电话,把手机递到倪真真面前。
倪真真没接,她气鼓鼓地看着许天洲,好像他做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
许天洲耸了耸肩,眼神透着无辜,那样子好像在说,是钱丽娜非要邀请他,和他没有关系。
倪真真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赌气似的拿回手机,快步走回调解室。
调解员见她回来了,担忧地问道:“你不会是……”
倪真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赶忙道:“没有怀孕,我可以给你看检验报告。”
“哦……”调解员本着认真负责的精神,仔细看了检验报告,确认没有问题后又重新询问了两人的意愿,鉴于两人在离婚条件上存在不可调和的矛盾,调解只能到此结束。
倪真真十分泄气,又感到无可奈何。
调解员走后,许天洲问倪真真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倪真真说,“我去坐地铁。”
许天洲注视着她的背影,一直到看不见了也没有收回目光。他又想起倪真真被呕吐折磨得形容憔悴的样子,随即拿出手机,给苏汶锦打了一个电话,“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第54章“什么?你完全不知道?你老公为什么要瞒着你?”
倪真真被离婚的事情耽误了半天工作,下午回到公司,她一刻也没能停歇,开会、收邮件、写报告,忙得昏天黑地差点忘了时间。
还好钱丽娜提醒了一下,“不要忘了晚上的聚会。”
倪真真回复:嗯嗯,一会儿见[耶]。
倪真真原本打算自己坐地铁过去,可她刚出公司大楼就看到许天洲像往常那样等在路边。
倪真真停了一下,换了方向继续向前,然而许天洲早已看穿了她,他径直走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有力,“别装没看见。”
倪真真只好任由他把自己塞进那辆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车里。
路上有点堵,好在风景不错。
不是千篇一律的高楼大厦,而是犹如云锦的晚霞。
人总是需要一些特别的东西为不甚可靠的记忆加以辅助,比如某个极端恶劣的天气,比如某个举世震惊的大事,当时的倪真真还不知道,那些被阳光晕染成粉色的云朵在炸出朋友圈无数摄影家的同时,也为这个普通的日子提供了别具一格的记忆坐标。
餐厅里,钱丽娜已经到了。她的男友因为临时有工作要做,只能晚来一会儿,“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好……”
倪真真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掩盖。
她没有和钱丽娜说自己正在离婚,许天洲好像也忘记了这件事,从入座前给她拉椅子,到熟练地说出她喜欢的饮料,再到给她剥虾,任谁都看不出他们正在离婚。
以至于有那么几个瞬间,连倪真真自己也忘了这件事,她沉溺在他伪装出的温柔里,直到钱丽娜问两人有没有买房,才将她拉回现实。
“我们……”倪真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买了,又好像没买。
幸好许天洲接过话题,他唇角含笑,很自然地说道:“我们刚买了一套二手房,本来要搬过去的,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