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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0页)

李享觉得这个主意好,当即定了下来。

到了订好的饭店,苏汶锦步入包间后的第一句话是“今天不喝酒了”。

李享有点意外,来吃饭不就是为了喝酒吗?

其实没人愿意喝酒,只不过是期望在酒精的作用下,那些平常不好说的话能够收放自如地说出来,要是不喝酒的话,和坐在会议室里开会有什么区别?

李享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在飞机租金和维修储备金方面获取一些有利条件,现在这样,似乎也没什么机会了。

他当然不能驳了苏汶锦的面子。

李享赔着笑,“我也是这么想的。”他一边说一边给属下使眼色,对方赶紧把酒收起来。

两个人聊了一阵,菜上的差不多了,李享让苏汶锦尝一尝这家的招牌菜“牛气冲天”。苏汶锦却因为有一个人没来而漫不经心地说:“再等等吧。”

李享问:“你还叫了朋友?”

“……”苏汶锦心里一空,片刻后勉强笑道,“对,不过现在还不来,应该是有事,我们先吃吧。”

他本来就把吃饭当成任务,现在真成了任务。

吃完饭,苏汶锦乘车离开。

车子启动,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苏汶锦开口道:“问了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助理懂了。

“问了。”助理回过头,“说是去医院了,所以没有来。”

医院?苏汶锦睁开眼,脸上是浓密的黑暗也掩盖不住的担忧。

“病了?”

倪真真接到电话时快要吓死了,她也顾不上李享怎么想她,扔下一句“我要去医院”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一路上,倪真真把能想到的可能想了个遍,最后安慰自己,人活着就好。

至于许天洲说的“没事”“被烫了一下”“小伤”什么的,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可是不管一路上怎么着急,等倪真真跌跌撞撞地进入医院急诊室时,又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她怕看不到他,又怕看到他。

还好,许天洲坐在长椅上,意识清醒,手脚还在,和那些车祸的、脑梗的相比,不算严重,但也实在算不上好。

他应该在极力忍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全是汗,俊秀的眉挤在一起,只有在看到她时才有了一瞬的舒展,然后又皱了起来。

“你没带伞?”许天洲问。

倪真真常年在包里放着一把伞,但她根本顾不上展开。外面下雨了,此时的她全身上下到处挂着水珠,几缕发丝粘在脸上,十分狼狈。

许天洲目光向下,见她黑色的裤子上沾着些许碎屑,也不知道是不是摔了一跤。

他闭上眼睛,虚弱地喘气,语气透露着无奈,“都说了是小伤。”

简单的几个字似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许天洲再没办法分神,专心和尖锐的疼痛对峙,然而他很快败下阵来,疼得不住地吸气。

许天洲被热水烫了手臂,几乎掉了一层皮。

倪真真注意到他被冰袋压着的地方红了一片,争先恐后冒出的水泡犹如昆虫的复眼,狠厉狰狞。

倪真真蹲在他的身旁,声音发颤:“怎么会这样?”

“都怪我。”和许天洲一起来的是米粉店的员工,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稚气未脱,“我端着一锅汤,有人叫我就回头看了一眼,完全没注意到前面,然后就撞上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角度的关系,从倪真真这里看去,女孩虽然用了抱歉的语气,但是自始至终仰着脸,一点也没有抱歉的样子。

许天洲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哦。”女孩一溜烟地不见了人影。

倪真真也顾不上管那么多,她替他拿着冰袋,“很疼吧?”她不是没被烫过,只烫了硬币大小就疼得死去活来,更别说这么一大片。

许天洲疼得眼前发黑,他紧紧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吐出两个字,“还行。”

倪真真一度以为自己挺坚强的,但是她的坚强还是在医生给许天洲处理水泡时土崩瓦解。

倪真真实在没忍住,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许天洲已然疼得麻木,他在筋疲力尽中暗暗庆幸,还好没告诉她真相,不然她还不得难受死。

那天晚上,倪真真做了一个恶梦,惊醒时发现许天洲那边传来凌乱而粗重的抽气声,显然还在忍疼。

“你没睡吗?”倪真真打开灯,果然看到他疼得满头是汗,也不知道是疼醒了,还是根本没睡,“你要不要吃个止疼药?”

“吃过了。”许天洲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甚至怀疑止疼药是不是假的,吃了这么久也不见效。

他睁开眼,向倪真真望过去,痛苦不堪的表情中带出一丝故作轻松的笑,“人们都说生孩子疼,也不知道这个和生孩子比哪个更疼?”

倪真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揶揄道:“你生一个不就知道了?”

“我要是能生就好了。”

“为什么?”

许天洲没有回答,只是笃定地说:“你肯定忍不了疼。”

倪真真不以为然,“你看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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