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答他的话,他还是会隔几息再复问,直到她回应才会静下半炷香。
到了傍晚,雨下得小了些,雪聆今日做草鞋手指都麻了,就没再继续,洗完手又回来捧着他的脸左右看。
见他颓然不少,肤色比之以往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不过唇色倒是艳的,依旧漂亮得世间少有。
若她有他一半皮相就好了。
雪聆嫉妒他生得美,又视他为珍宝,指腹怜惜地拂过他白玉脸颊。
辜行止蹙眉,偏头躲过。
雪聆不许他躲,双手捧正他的脸,兴致盎然道:“我今天要给你洗头。”
辜行止冷淡道:“早上洗过。”
雪聆张开双手,抱住他的头摇了摇:“早上不是我给你洗的,现在我想给你洗。”
辜行止的脸埋在她贫瘠的胸脯上,似乎闻见了她衣襟上沾染的香,鼻尖往上顶,想要闻多些。
雪聆被他弄痒了,笑着推开他:“都说了啊,不可以乱闻。”
她嘴上说着不可以,脸颊却红红的,摸着他的头满眼的愉悦。
她真的好喜欢他的亲昵啊。
辜行止知道她在口是心非,轻‘嗯’了声。
雪聆满意他的温驯,想从他身上下来,手腕一下又被抓住了。
“去何处?”
现在她只要有从他身边离开的意图,他就会问,而且还是只问又没别的深意。
“烧水啊。”雪聆兀自抽出手,不待他说出下一句,骤然捂住他的嘴:“别问了,听话些,就在屋内等我,也不许下来。”
辜行止阖唇,放开她。
雪聆出门了。
他在听她的动静。
小雨扰人,雪聆的动静好小,他有点听不清。
无名状的躁意灼烧着他的胸口,好几次想碰床头的铜铃,想疯狂摇晃,企图让她回来,可每次指尖触及冰凉的铜铃,胃中便翻涌得想吐。
恨意来得莫名,他比以往更恨雪聆,恨着恨着她便回来了。
雪聆刚端着一盆清水进屋,看见榻上的青年双手抓住榻沿,哑声质问她:“你为何现在才回来。”
他清隽的脸被白布蒙了一半,披头散发得宛如许久不见生人的囚徒,周身皆是兴奋,怨恨,厌恶的杂乱情绪。
雪聆觉得他问得好莫名啊,“我不是和你说了,我出去烧水给你洗头吗?”
“我不需要。”他又一下温和得近乎冷淡。
雪聆放下盆,来到他的面前。
他伸手抱住她的腰,脸埋在她柔软的肚子上,低声重复:“我不需要洗。”
雪聆问他:“这也不要,那也不要,那你要什么?”
要她死。
他闻着她没说话,气息下沉着。
雪聆拉开他:“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不管你了。”
不管他。
雪聆说不管他?
辜行止不在意她的话,阴郁地攥紧她身后的布料,喉间却发出沙哑的‘好’。
雪聆高兴得抬起他脸,低头亲他的眼,“小白好乖啊。”
辜行止被她牵着下了榻。
下榻之前他看似平静,实际雪聆拽了许久才将他拽下来。
来到木盆架前,雪聆要解他蒙眼的白布,可踮脚比划他的身量,发现他太高了,得坐下低着头她才够得着。
“坐下来低头。”
他坐下,垂下头,黑长而明亮的乌发浸在水中,后颈凸出清瘦短骨,整个高大的身躯呈出到极致的温驯。
雪聆接下白布随手放在一旁,浇起热水打湿他的后颈,看着水珠滑进他前面深窝锁骨中,最后满出来流进衣襟。
他低着头,喉结在滚,垂下的密睫也滴着雪聆刻意弄的水珠,一滴一滴接着砸在地上,像是在哭。
雪聆蹲下来,看他长久低头的脸庞都有些充血了,还漂亮得不真实,让她好嫉妒。
雪聆看着,又嫉妒上他的眼睫了。
好长好密。
雪聆默默摸了摸自己的,觉得眼尾的睫毛要比他的更长,也就不嫉妒了,把嫉妒化作喜爱。
“小白。”她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