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行止黑瞳仁不解地映着她紧绷的脸,温柔地俯身平静陈述:“为何不让我说爱慕你?从你抛弃我那一刻开始,我就开始爱你了啊,你应该要知晓。”
他会爱雪聆,会爱她一生一世,不会像她那般随意抛弃他。
雪聆摇头,眼泪从眼眶滑落。
他为她拭去泪珠,红唇张合,神情近乎诚恳:“别哭,我会爱你的。”
“相信我,我会爱你啊。”
每个爱都咀嚼在他的齿间,仿佛舌尖有甜的,又开始无间断重复,眼尾甚至慢慢染上了一点微笑的弧度。
“我爱你……”
雪聆似乎感觉脸颊在抽搐,因为他口中毛骨悚然的‘爱’。
她不敢应下。
“我爱你。”他盯着她,又轻声重复,含笑的语气空洞无活气。
雪聆往后退,恐惧逐渐在瞳孔散开。
他抱着她亦往前一步,靴尖抵着她出来时匆忙趿拉的木屐,如玩闹的孩子又重复一声。
“我爱你。”
他爱她,爱她,爱她,爱她,爱……
雪聆听了无数遍,眼前他那染血般不断张合的红唇开始放大,她仿佛看见他唇中齿,齿下舌,每一次磕碰发出的声音都是血淋淋的……
我恨你。
雪聆,我恨你啊,恨不得生吃你血肉,咀嚼你入腹,恨不得你痛苦,恨不得杀了你——
作者有话说:本章掉落30个红包
第67章第67章怎么恨着恨着就亲来了?……
雪聆被吓得眼泪直流,捂住耳朵大声叫道:“辜行止求你别说了,你不爱我,不爱我,你恨我。”
玩闹般的爱戛然而止,辜行止忽然不言。
雪聆害怕地抬起泪眼。
他就站在眼前,目光阴郁而冰凉地看着,让雪聆的泪珠挂在睫上欲掉不掉,可怜得不知所措。
怎么办啊,她说错话了,就算辜行止恨她,也不能点醒他啊,万一、万一他醒了就要杀她呢?
他还不如疯癫地以为自己喜欢她呢。
雪聆看了眼地上的饶钟,再看辜行止时眼泪从眼眶里涌出。
黑皮质地冰凉手衣包裹的长指拂过她不停坠泪的眼尾,再慢慢端起她半张哭红的小脸。
雪聆不敢抽搭,泪眼朦胧地望着他。
晨曦的金黄斜斜落在他的眼皮上,垂凝她的瞳孔氤氲清透的栗色,很轻地承认她的话:“是的,恨。”
周围清静,雪聆的心沉了。
分明是夏日,她却感觉浑身上下爬满了湿鬼的手,心脏被无形地攥住了。
眼前的辜行止让她想起最开始的相遇,他高傲、清贵,天生有高人一等的矜傲,看似温情待人,实际连发丝都透出对她的抗拒与厌恶,后来是在她一次次强行亲密中,他才变的。
辜行止是被她生生熬成这样的。
她曾经看过父亲熬狼,那时父亲和她说习惯养成为二十几日,所以她很清楚,辜行止只是因为习惯了,他并不爱她。
而如今他也如她所愿的,是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恨她,甚至恨得比她想象还多。
雪聆抬着脸与他对望,实则心中毫无底气,绝望的同时想着他如此恨她,可要先装惨让他高兴一番,说不定他高兴了就会放了饶钟。
天方夜谭的想象像是绝望的人在苦中作乐,她还没露出凄惨,便被压在墙上,脚边甚至是刚才被掐晕过去的饶钟。
现在姐弟两人整整齐齐的在同一面墙前,被同一个男人接替掐,说不定死也会一起死。
雪聆心凉得想,要不干脆和辜行止来个鱼死网破,他却先俯下身咬住她的唇,气息随着唇蠕动而渐乱。
他在……亲她。
怎么恨着恨着就亲来了?
雪聆茫然眨眼看着顶舌进唇纠缠的青年,他白皙的颊边晕开红痕,眼尾湿着,掐住她腰的手在颤抖,像是兴奋和满足一同而至难以自控。
他亲得喘息不止,开始说他的恨。
“你说得没错,我是恨你的,你何其可恨,自私虚荣,贪生怕死,尤其贪财好色。”
“若是没有那夜,你此生都站不到我眼前来,却自顾玩弄快乐后让我独自陷入泥里不肯施以援手,又弃我如野狗,如何让我不恨?我曾无数次因为恨,想杀了你。”
可雪聆杀不死啊,每当他恨到极致时总觉得她是美的,是独特的,是唯一的,甚至多想片刻,就会惶恐那夜若是没误入那间院子,她不会与他相遇,会嫁给旁人。
就算没有他误入,她也该要将他抢走,迷走,捆走的,而不是任他如何回想,最后都是以她嫁给别人为结尾。
如何不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