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饶钟才看见雪聆脸上表情,顿了顿,凑过来上下一扫,咂舌道:“雪聆,你还嫉妒有钱人啊。”
雪聆横他一眼:“怎么,不能吗?”
饶钟苦中作乐:“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没忘记啊。”
雪聆忘不了。
当年倴城水灾后闹饥荒与瘟疫,差点满城倾覆,朝廷派下来的赈灾粮食全进了那些有钱人口袋,给她这种真正的难民喝掺壳的米汤,难民们一个个瘦得裤腰带都勒不紧,而反观那些人各个吃得肥头大耳,腰缠万贯。
她当初为了吃一口馒头去求他们,孰料那些有钱人情愿将吃剩下的馒头丢进水里也不给她,觉得她这种人玷污了他们的高贵,所以雪聆最恨的就是有钱人。
现在饶钟拿这事说,她不觉得自己记仇,瞥他笑得捧腹,道:“我就在心里恨恨,嫉妒一下又没做什么……”
话没说完,她想起了辜行止。
该死,还真做过。
幸好饶钟并未发现她的心虚和失落,笑了后见天色已然不早了,明日还得继续赶路,便起身打算回屋休息。
“雪聆,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别忘了明日卯时初继续出发。”
雪聆点头:“晓得,你快进去睡,还有,别总是一会叫姐,一会又没大没小的叫我雪聆,方才我和那婶子解释你我是姐弟,她都不信了。”
想到妇人当时看她的眼神,雪聆忍不住扶额。
饶钟叫法一会儿换一个,旁人都不信,还以为她是和人私奔的富家小姐。
“知道了,反正都一样。”饶钟打着哈欠,回得不经意。
雪聆瞧他如此没正行的样,心中暗忖等去了新地稳定下后,定要改改他这脾性。
夜已深,两人各自回了房。
雪聆洗漱后摘下身上的首饰,擦拭了又擦,极为爱护的用白布裹住好,藏在贴身里衣中。
因着决定要走,她出门时特地穿戴了许久金首饰,银的看都没看一眼,有了这些纯金打造的首饰,她这辈子应该是无忧了。
算是在辜行止那得的受惊费。
想到辜行止,雪聆坐在床边摸了摸沉甸甸的布袋,心情生出几分复杂,但更多是为今后日子的向往-
早上雪聆被饶钟在外面的敲门声闹醒。
她打开门,饶钟挎着包裹见她头发杂乱,一副没睡醒的睡意惺忪,催促道:“出发的时间快到了,你怎么还在睡?”
雪聆做了噩梦,梦见辜行止将饶钟一家都杀光了,还把她抓住关起来不见天日。
她这会浑浑噩噩地看了眼天边的时辰:“不是还有会吗?”
饶钟推着她往屋里面去:“没时间了,我昨天去打听过,这间客栈提供吃食,我们现在吃点东西,然后再买点干粮,这样省得我们路上饿,要知道路上的吃食可贵了。”
雪聆被他推坐在木杌上,这会清醒后有些惊奇地看他。
饶钟跨坐在椅上:“别这么看我,还不是我上过这种当,我想那辜……肯定会去京城,所以就赶快追上来,结果走得着急,没来得及准备,路上饿得不行,然后买了块干粮,知道花了我多少吗?”
为了不被人听去,他不说辜行止的名字和称呼便学鸡叫。
雪聆听得想堵耳朵,配合他问:“多少?”
他伸出手比划,愤愤不平:“十五个铜板!平日里一两个铜板的干粮,我买成十五,你说贵不贵?后面我是饿到京城的,进来差点被人当成乞丐撵出去。”
雪聆也没出过远门,闻言也是大惊,随后咂舌:“明明能直接抢,非要给你一块干粮。”
饶钟好声没好气道:“你现在知道这免费的吃食,有多重要了吧。”
雪聆赶紧点头:“快,你快出去,我马上就收拾好出来。”
“行。”饶钟挎过包裹在外面去等她。
雪聆很快就收拾好出来。
两人先去吃了几个大白馒头垫肚子,然后又买了些干粮打算在路上用,等到出来时马车里已经坐满人,就等他们两个了。
靠窗的好位置没了,雪聆只好和饶钟挤在一起,还是和昨天的妇人一起聊天。
自决定要去赴城,雪聆也问了妇人好多赴城的事,妇人也乐于与两人聊天打发漫长路程,路上几人聊得很愉悦。
如此行了几日,开始有人在路上陆陆续续下马车,位置逐渐空起来,雪聆又坐回了靠窗的位置,总算能呼吸顺畅地趴在窗沿上睡了。
最后一站为赴城,马车在驿站停下,下半月的路程,雪聆坐得身子骨都酥了,下马车时脚下轻飘飘得仿佛踩不到实处,地皮都是软乎乎的,眼下青乌更是明显,幽怨得似孤魂野鬼。
反观饶钟是健壮男子,又有几分少年心性,脸上看不见疲倦,一下马车反而兴奋地挎着她的行囊,左右肩膀背满了,还扶着她就四处张望。
“雪聆,你看,这里的房子和我们不一样哎,城里连树都没多少,刚才沿路过来,我还远远看见了沙漠,听那嫂子说,此处乃西北界城,能看见沙漠山。”
雪聆实在没心趣看,累得连连点头敷衍他:“对,我们快找个地方先休息吧,骨头快散了。”
饶钟见她疲倦,收起兴奋,拉着她根据嫂子说的客栈找去。
一连几日赶路,雪聆总算是能睡到床上去,舒服地盖上被褥安心休息。
两人一睡,便是一天一夜才缓过来,第二天早上两人饿得出来用食,遇见对方,看见脸上都是颓废,互相取笑后坐在一起用饭。
吃完羊肉汤,两人精神好些后,开始琢磨接下来的日子怎么过。
雪聆身上戴的那些金饰早就取下来了,一部分先去兑换成银钱,一部分放在身上,雪聆现在一叠银票厚厚地揣在身上,偶尔摸一摸,心中前所未有地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