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笑,听话地往旁边靠。
雪聆趴在他的身上,扯下的玉佩紧紧攥在手里,转头用力呼吸外面的清新。
她浑噩的脑子好不容勉强清醒些,身后的人又缠来,玩捏她的手,勾着她的手指不知道在摸什么。
“雪聆。”
他冷不丁唤了声,雪聆听出他暗藏的兴致,心口发抖,警惕着没回头看他。
“雪聆现在能帮我吗?”他不癫时似君子,和蔼有礼。
雪聆不知道他又想做什么,转过头看着他胸口敞开大片皮肉,隐约还能看见耳上用银针穿起的长耳链乱摆在颈项上,湿贴脖颈的一根发丝都在勾引她。
骚夫。
雪聆心里狠狠骂他,别过眼:“帮你什么?”
辜行止让她先坐在这里稍等,随后走到铜盆前对镜取下取下耳针,在将细长银针上穿着线,浸泡在水里。
雪聆还看见他往水里倒了什么药粉。
怕他又想做什么坏事,雪聆趴在榻沿,目光紧随他而动。
等了莫约稍许,他转过身见她紧绷的脸,朝她招了招手:“过来。”
雪聆坐起身,披乌发,赤脚踩上柔软的地衣朝他走去。
辜行止将穿线的针放在她的手上:“你可知,我近日夜里其实一直都睡不着?”
雪聆捻着针握在掌心小弧度点头。
她是有所感,他夜里少眠,凡她半夜醒来,总能看见他睁着眼盯着她。
睡不着实属他活该的。
辜行止说:“我是因你而难眠的,总怕闭上眼你就不见了。”
他感慨非虚,若他再失控些,她就已经被缝在身上了,不会像现在他连清醒着闭眼都会去想,醒来雪聆会不会不见了。
“是你害我的。”他食指按在眼睑下,按出一点点青乌色让她看。
雪聆看着他眼下青乌也难掩的美貌,久违的嫉妒油然升起。
她现在谨记嫉妒害人,转过眼不看他:“是你自己浅眠,如何能怨我?”
辜行止放下手,笑着摆正她的脸,“我没怨你,只是想让你可怜可怜我。”
他哪需要可怜,她才需要。
雪聆扯嘴角:“想要我怎么帮你?”
无外乎是又要在她身上索取罢了,她已经习惯,甚至觉得他少癫些也没什么关系。
辜行止抬手盖住她的眼,徐徐开口:“雪聆现在会识字了,想要你在我身上写两个字。”
他每日都教她写字,雪聆现在勉强会写几个字,但写得最熟练的定是他的名字。
她扬起下巴,在他掌心眨着眼:“写什么?”
辜行止抬起她握针线的手,温言:“在右胸膛用这颗针,绣‘雪聆’二字。”
雪聆摸他肌肤的手指微抖,下意识要拒绝他。
“雪聆。”他抓紧她的手,听不出语气:“我总觉得不安心,你不想我因睡不着而死对不对,把你的名字绣在这里,我夜里能抚着她睡下。”
雪聆犹豫咬唇,她不想再在辜行止身上留任何痕迹,将他调教成这样,已经是她今生最大的现世报了,再多她实在无法承受。
“雪聆。”他声音放轻,带着她把尖针扎进皮肉里,拉出长长的红线,血从冷白的胸口往下流。
雪聆捻针的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想抽出手却不小心拽了红线。
他低叫了声,似乎很痛。
雪聆不敢动,不知所措地睁着眼睛。
盖在眼皮上的手移开,雪聆看见的不是一张痛苦的脸,而是苍白的,玉兰般的笑颜。
他笑喘道:“雪聆第一针的位置落好了,接下来该你了。”
雪聆低睫盯着他串连红线的胸口,浓血流入腰下,打湿了下裤。
第一针已经定好,雪聆无法,只好让他靠在窗边,坐在他面前扬着苍白的脸,在他的胸口一针一线地拉出自己的名字。
一横,一点、一横撇一横钩…混着刺得翻转的肉,拉出浓血,散发的不是血腥味,而是香,像熟透的花从蕊中散出浓浓的香。
辜行止歪头靠在窗沿,脸上无分毫痛苦,低头一眼不动地盯着面前失神的雪聆,唇角微微上扬,金光萦出几分少年得意的意气。
针线上浸泡的药水能留痕,线拆下来后会是永不褪色的凸痕,是雪聆将他的名字刻在他的胸膛的。
左边是雪聆,不久后的右边也会是雪聆。
雪聆在落下最后一针,看见满手的血蓦然清醒,站起身往后连退数步,不敢信她又在他身上留下了名字。
辜行止没看她,折身取下用过针,聆字最后一笔还坠着滴血的长线,他不在意地与最开始的线头打结。
等披上衣袍转身,他又是清风儒雅的年轻郎君。
雪聆还在看他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