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荷嘿嘿一笑,露出些憨态:“我问遍了全城药铺,都说这石头缺货,听说采药人失足摔死,没处进货呢。十来斤呐,转手出去,能值这个数吧?”
她说着,还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文之序败给她了。
。
回府后,文之序径直去沐浴更衣。
热水一泡,周身舒展开来,风寒也被热气涤荡,竟觉通体舒泰。
后院墙根处隐隐约约的说话声,随水汽漫入耳中。
那声音粗粝沙哑,似男子的喉音,却又多了一丝诡异的熟悉,仔细辨别,文之序越听越像宫中太监。
他从一片氤氲的水汽中起身,草率地穿好衣服。
“二公子,您的头发……”文七追了出去。
他家风光霁月的主子此刻立于折桥上,偷听隔壁林府的动静,许是听不清,他又往前几步,几乎贴着墙壁而立。
文七拿着沐浴擦身的巾子,想递过去,又怕扰到偷听墙角的主子。
听荷轩热闹无比。
林溪荷回府顾不得洗漱,一头扎进房内查看卜卜的伤势。
负责照顾雀儿的下人都是她挑过的,对照顾伤患病人极有经验。
其中最得力的老嬷嬷,她有杀鸡的经验。据说她曾下钝刀子伤了鸡脖子,斩了一半,于心不忍,便替鸡包扎脖子。那只鸡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奇迹般康复,卖到瓦舍中的斗鸡场更是屡战屡捷。
见大小姐带回了花蕊石,众人不敢怠慢,照着先前大夫开出的方子,不多时,掺了石粉、热气腾腾的救命伤药,便已端了上来。
在林府好吃好喝将养了几日的雀儿,见新主人这才回来,倒先委屈上了,鸟喙一启:“嘎——!”
活脱脱像在埋怨。
林溪荷:“轻点轻点,它喊疼呢。”
正上药的老嬷嬷动作一滞,大气都不敢出,真像伺候哪位小祖宗似的,生怕手重了。
嬷嬷刚拈起一点药泥,指尖尚未触到鸟腹,那雀儿像被火燎似的,翅膀呼啦一下全张开了,边扑腾边发出“嘎嘎”声。
药泥四溅。
“我来吧。”
“小姐,这脏活儿,还是老奴……”老嬷嬷犹豫道。
禽鸟不似猫狗,并不通人性,大小姐千金贵体,万一它啄伤小姐。
可轮到林溪荷敷药,那八哥雀儿乖乖不动,舒服得直哼哼。
林溪荷得意扬声:“这叫母子连心。”
一屋子下人:“……”
确定那怪声是被林溪荷“掳走”的爱宠,文之序心头痒痒的。他抬头打量一番,院墙不高,若他攀上去,冲林溪荷的宅子望一眼,能否看见翠凰的身影?
他的腹语被忠仆解读,文七:“二公子,要桌子么?我和文八抬过来,您上桌……”站得高望得远。
这叫什么样子!文之序当即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