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那盆让她回味无穷的水煮肉片。
我需要一个车间
自从那顿水煮肉片之后,陆霄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
麻婆豆腐、辣子鸡、毛血旺……
各种苏苒只在国营饭店解馋时才舍得点的大菜,开始轮番出现在陆家的餐桌上。
这个男人,以一种可怕的学习能力和执行力,迅速从一个只会做清蒸鱼的南方人,进化成了一位合格的川菜大厨。
苏苒的胃,被他伺候得服服帖帖。
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开饭。
然而,胃的满足,却愈发凸显了精神的空虚。
吃饱喝足之后,巨大的无聊感就像南海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苏苒淹没。
她在这个不到八十平米的公寓里,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母豹子,焦躁地来回踱步。
她带来的那几本专业书,每一个字她都快能背下来了。
她开始研究房间里一切可以研究的东西。
第一天,她拆了床头那个上了发条的旧闹钟,把它大卸八块,又重新组装了回去,顺便校准了一下误差,现在它走得比广播电台的报时还准。
第二天,她盯上了客厅那台吱呀作响的落地风扇。她只用了一根筷子和半瓶缝纫机油,就让它运转得悄无声息,风力还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第三天,她把魔爪伸向了陆霄的书房。
她发现了一台半导体收音机,信号时好时坏。
她三下五除二拆开,发现是天线接触不良,还顺手优化了一下内部电路。现在,这台收音机不仅能清晰地收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甚至连几百公里外省台的信号都搜得到。
做完这一切,她又陷入了无事可干的境地。
她甚至开始翻陆霄书架上的那些书。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星照耀中国》、《资本论》……
苏苒靠在书架上,随手翻着那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资本论》,看得头昏脑涨。
她烦躁地把书合上,发出一声巨响。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一个研究齿轮和轴承的人,看这些有什么用!
再这么下去,她感觉自己浑身的零件都要生锈了。
她的手,她的脑子,她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机油的芬芳和金属的触感。
这天晚上,陆霄又做了一桌子好菜。
有她最爱的回锅肉,肉片煸得焦香四溢,灯盏窝分明。
搁在平时,苏苒能就着这盘菜干掉三碗米饭。
可今天,她只是心不在焉地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陆霄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跟明镜似的。
鱼儿养在鱼缸里,食料再精美,也总有憋闷到想撞墙的一天。
是时候,该把她放回大海了。
不过,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慢条斯理地吃着饭,问道:“今天的菜不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