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在全厂范围内,进行通报,为苏苒同志,彻底恢复名誉!”
王书记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当“恢复名誉”这四个字落下的瞬间。
林慧再也忍不住,抱着丈夫,失声痛哭。
那是委屈的泪,也是喜悦的泪。
而苏建国,这位坚强了一辈子的老工程师,此刻也红了眼眶,他紧紧地握着妻子的手,不停地点着头。
招待所外。
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苏苒和陆霄并肩站着,远远地看着那间小小的会议室。
他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但当看到母亲抱着父亲痛哭的那一幕时,苏苒的眼眶,也瞬间湿润了。
笼罩在她头顶两年多的乌云,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了。
她深吸一口气,将眼里的湿意逼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身边这个为她铺平了一切的男人。
“谢谢。”
她轻声说道。
陆霄没有看她,只是看着远处那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妻子的东西。”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又清晰地,落在了苏含的心上。
“清白,荣誉,还有……”
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在黄昏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我。”
我养你啊
钱梦瑶的闹剧,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台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风暴过后,银滩军港的天空,似乎比以往更加湛蓝。
苏苒的生活,也彻底回归了正轨。
不,应该说,进入了一条她从未想象过的,全新的轨道。
一个星期后,一封来自红星机械厂的加急挂号信,和一封厚厚的电报,同时送到了苏苒的手中。
信封里,是一份崭新的、带着油墨清香的红头文件。
【关于授予苏苒同志高级工程师职称的决定】
白纸黑字,打印得清清楚楚。
文件末尾,那个她看了二十多年的,“红星机械厂”的鲜红印章,刺眼又亲切。
她奋斗了六年,拼了六年,心心念念了六年的东西,终于,以一种最正式、最无可争议的方式,回到了她的手上。
另一封电报,则是厂长李卫国亲自发来的。
电报上的字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子火急火燎的热情和歉意。
【苒丫头,委屈你了!厂里对不起你!高工职称已全票通过!实验室已为你备好!设备人员全听你调遣!速归!——老李】
苏苒捏着那张薄薄的电报纸,和那份沉甸甸的任命书。
她靠在自己工坊那扇明亮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蔚蓝的大海。
海鸥在天空中自由地翱翔,发出清脆的鸣叫。
远处,港口里停泊着的“南昌号”,舰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威武雄壮的光泽。
她曾经以为,拿到高级工程师的职称,是她人生最大的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