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高远不是故意针对她。
作为一个学院派出身的专家,他的每一个判断都基于严谨的理论和大量的实验数据。
但问题是,她的方案确实超前,甚至可以说是颠覆性的。
这种颠覆性,对于保守派来说,就是“冒险”和“不负责任”。
苏苒翻了个身,抓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陆霄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陆霄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被吵醒了。
“陆霄,我是不是太固执了?”苏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
“怎么了?”陆霄立刻清醒了,语气里全是关切。
苏苒把会议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她没有抱怨高远,只是客观地陈述了分歧所在。
“他说我的方案风险太大,说我不负责任。”苏苒叹了口气,“我知道他是为了项目好,但我真的觉得我的方向是对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陆霄开口了,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特有的力量。
“苒苒,你觉得高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苒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从他的专业背景和学术成果来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陆霄耐心地引导着她。
苏苒想了想。
“他是学院派,理论功底很扎实,做事严谨,但也比较保守。”
“对。”陆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那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反对你的方案?”
“因为他觉得我的方案太激进,风险太大。”
“不全是。”陆霄纠正道,“他反对你,不一定是因为你错,而是因为你的方法,超出了他的知识体系。”
苏苒一愣。
这个角度,她从来没想过。
“你要做的不是说服他接受你的方案。”陆霄继续说道,“而是用他能理解的逻辑,证明你为什么对。”
苏苒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你的意思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陆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政委特有的沉稳,“你要了解他,了解他的理论体系,找到他的盲点,然后用他的逻辑去击败他。”
苏苒坐了起来,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明白了。”
“明天我让人给你送点东西。”陆霄说道,“早点休息,别熬夜。”
挂了电话,苏苒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的脑子里全是陆霄那句“用他的逻辑去击败他”。
第二天一早,苏苒刚走出宿舍,就看到一个警卫员站在门口。
“苏主任,陆政委让我给您送这个。”警卫员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
苏苒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资料。
最上面是一张陆霄手写的便条:知己知彼。
苏苒翻开资料,发现里面全是高远近五年发表的学术论文、参与的项目报告,甚至还有他在一些学术会议上的发言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