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看着桌上那份最终的报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狂傲的笑。
这份报告,不再是简单的复原。
而是一份宣战书。
向那个旧时代的技术壁垒宣战。
也向钱振华那个老顽固宣战。
苏苒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她拿起那份报告,就像是一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拿起了她的枪。
推开门。
清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吹乱了她油腻的短发。
苏苒眯了眯眼睛,看着远处已经冒出黑烟的锅炉房烟囱。
“钱总工,早安。”
她低声自语了一句,迈着有些虚浮但依然坚定的步子,朝着核心办公区走去。
她要去交卷了。
哪怕这张卷子上,写满了离经叛道。
征服“钱疯子”
会议室里,气氛比三天前还要压抑。
那股子浓烈的烟草味,像是陈年的老雾霾,散都散不开。
钱振华依旧坐在最上首的位置,姿势都没怎么变过。
他手里夹着烟,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那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压得在座的其他专家大气都不敢出。
今天是给苏苒的最后期限。
大家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任务,根本就不是人干的。
别说三天,就是给三个月,这帮在核物理领域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专家们,也不敢说能把那份残卷给复原出来。
钱总工这就是在杀威棒。
想让那个从海军基地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知难而退。
“时间到了。”
钱振华抬手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磨损严重的上海牌手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人呢?”
旁边的助手擦了擦汗,小声说道:“刚才去资料室看了,苏教授已经出来了,正在往这边走。”
“哼。”
钱振华冷笑了一声,把烟头按灭在已经堆成小山的烟灰缸里。
“出来了?是来交白卷的,还是来卷铺盖走人的?”
他可不信那个年轻女娃娃能搞定这个难题。
这是核动力,不是修拖拉机。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
动静不小。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只见苏苒站在门口。
她现在的形象,实在算不上体面。
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色蜡黄,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乌青,嘴唇干得起皮。
身上的工装皱皱巴巴,还沾着不少墨水点子。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个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但是,她的眼睛太亮了。
那种亮,带着一股子摄人心魄的锐气,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苏苒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大步流星地走到会议桌前。
她手里拿着几张薄薄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