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楚尘的是嘟的一声忙音。
顾寒挂断了电话,安静地站在门外。
头顶的声控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他垂首站在黑暗里,电话里的那一声声质问犹在耳边。
顾寒的理智告诉他,不是的,不是的,他一开始只是为了堵住贺子澄即将散布谣言的嘴才会答应收留对方。
就算到了后来,他发现了贺子澄和上一世不一样,也只是想要看看对方能在这个破烂的地下室忍多久。
他只是想看看对方这个猪脑子到底何时能发现自己压根没有破产。
“那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呢?”
脑海里的另一道声音在问他。
对啊,为什么呢?
买沙发和床,陪贺子澄摆摊,帮贺子澄上药,跟着贺子澄进派出所……
他原来做了这么多多余的事情……
可是,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
“顾寒顾寒——”
身后的门内传出贺子澄焦急的叫喊声。
顾寒来不及多想,转身推门进去,“怎么了?”
他刚推开门就看到顶着满头泡沫、两只胳膊包着塑料袋防水、整个人一丝不挂地站在客厅里、一边抹着流进眼里的泡沫一边向他求救的贺子澄。
“杀千刀的,怎么偏偏在我洗澡的时候停水啊,顾寒你快救救我,洗头膏流进眼里了,好不舒服。”
他刚才吃完馒头突然又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烧烤味,想着去洗个澡,结果谁知道刚挤上洗头膏搓出泡沫,结果地下室突然停水了。
从住进来到现在一次都没停过水的地下室,为什么偏偏在他洗澡的时候停?
贺子澄真是服了。
“我怎么这么倒霉啊……顾寒你在吗?”
他现在睁不开眼,也不知道顾寒还在不在屋子里。
“顾寒?”
还是没人应他。
贺子澄茫然地站在原地,无头苍蝇一般,不知道往哪里走。
就在他等不下去准备摸索着前进时,一只强壮的胳膊环住了他的腰。
“都这样了你还折腾?!”
顾寒的声音透着寒气,单手环着贺子澄的腰。
他一只手像夹着个腋下包一样把人抱回了卫生间,另一只手提着两大桶矿泉水。
已老实的贺子澄没有胡乱挣扎,只一直嚷着:“顾寒顾寒,你搞到水了吗?”
顾寒将他扔在地上,关上卫生间的门。
“顾寒顾寒,你为什么不说话啊?水弄到了没,我眼睛要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