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心说他确实是这个意思,但不好承认,于是闷声去亲她。力度不小,带着无法明说的恼意,磨得薛明窈舌根发痛。
薛明窈喜欢这种激烈的亲吻方式,眯着眼睛昏乎乎地想,当年要是他肯这样对她就好了,她得高兴成什么样啊。
两臂交缠,不知不觉抱上他腰。过了一会儿又意识到问题,松开人,挣扎出来,“不行,时间来不及,岑宗靖马上就来了!”
岑宗靖今日要来谢府做客,见一见他另嫁的夫人。
“我并没有想来——”谢濯停了停,决定去解她的裙带。
薛明窈咦了声,“那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改主意了。”谢濯硬邦邦地道。
两炷香后,薛明窈的脸蛋布着红晕,和谢濯一同去前院见客。
第69章“你我已是夫妻,需得让……
碧空如洗,映得池面仿若一块青琉璃,闪动着粼粼的光点。
池旁的谢府小亭里,岑宗靖眺着湛湛池水出神,他的影子安静地垂在水面上,一动不动。忽然,一轻一重、一急一缓的脚步声先后传来,瞬间搅动那片人影。
岑宗靖起身,微笑着看向遥遥走来的永宁郡主。待那窈窕的红影走近,他凝视着他阔别多年的妻,轻声唤道:“窈窈。”
薛明窈冲他莞尔一笑,“抱歉,我们来晚了一些。”
跟在薛明窈身后的谢濯颔首,“岑将军,劳你久等。”
“八年都等来了,又怎会在意这一时半刻,”岑宗靖的目光从薛明窈娇媚生晕的脸蛋滑到她雪白的颈子上,温声道,“窈窈,你变得更美了。”
薛明窈歪了歪头,鬓发上的金饰晃出一片耀眼的光,声音清脆含喜,“是嘛?”
谢濯垂在袖里的手悄然收紧。
薛明窈的小动作他再熟悉不过,这是她卖弄风情的方式,耳坠、步摇轻轻一荡,便把男人的心勾住了。
她对他使过这招,在西川书院里对着惊叹他美貌的一众学子也使过,她喜不喜欢男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永远喜欢男人的恭维。
可笑今日她头上的步摇,还是他簪上去的。片刻前她还在他身下娇声吟哦,现在就大大方方对着前夫君笑了,一丁点嫌都不愿避。
谢濯上前一步,直接攥住薛明窈的手,拉着她入座。
薛明窈倒也听话,乖乖地挨着他坐,还由着他又攥了一会儿才抽回手来。
岑宗靖面色淡淡,也跟着入了座,寒暄了一会儿,他提起当日假死之事,“窈窈,我在乌西知道自己‘身死’的时候,还在想,我丢给你一个烂摊子,恐怕你要嫌麻烦了。”
薛明窈笑道:“我哪有这么无情无义,你的身后事,我办得可用心呢。”
她掰着指头回忆她给他治丧:精心择选风水宝地,昂贵的棺椁,七七四十九天的法事,陪葬的诸多宝器,包括他常佩的一柄短剑以及她的一枚发钗,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扶灵队伍
她说得认真,岑宗靖也听得认真,谢濯坐在一旁,实觉这场面荒诞。
等她说完,岑宗靖郑重道:“窈窈,多谢你。有你为我做的这一切,便是当时我真的身死,也不枉了。”
薛明窈道:“话不能这么讲,活着比死了好一百倍。不过兴许就是我找人做的法事,把你招回来了。”
岑宗靖深以为然,“怪不得我当时伤重濒临死亡,最终竟也苏醒痊愈了。”
谢濯:“”
她做的法事是送人入轮回的,又不是往阳世招魂,和岑宗靖苏醒有半个铜板的关系么。
岑宗靖又问起他的财产归宿,薛明窈如实道:“你的所有产业连同抚恤金,我全部给了你的叔伯子侄。”
她和岑宗靖没有子嗣,她也没有为他守的打算,的确需要把岑宗靖的资产归给岑家。不过律法虽是这样规定,未亡人自己留一部分也并不违背情理。
薛明窈嫁妆丰厚,不在乎岑宗靖的那些钱,岑家亲戚上门来与她商议,她一文钱都没昧。岑宗靖名下的两幢宅子,一在钟京,一在西川,她把前者房契给了岑家人,自己掏嫁妆将后者折成钱给了他们,然后留以作郡主宅邸。
“他们好像都不在钟京,你还能把钱要回来吗?”薛明窈问。
据她所知,岑家人应是没有出息到在京为官的,钟京的那幢宅子后来也被他们卖掉了。
岑宗靖苦笑,“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也不准备向他们讨要了。”
薛明窈颇同情,“那你现在岂不没有恒产了?”
“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况且圣上赐钱,足够供我置宅,只是一时半会儿住不进去,要找个临时落脚之地。”
岑宗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窈窈,其实我在钟京最亲近的人就是你,我甚至一开始就想来你这里,借一寸屋檐暂且容身,只是你毕竟已与谢将军成婚,我不好再玷污你的清誉。”
谢濯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岑宗靖此言,听着便叫人不太舒服。不过心底又忍不住一哂,薛明窈哪里有清誉可言啊。
这样想着,便见薛明窈也忍俊不禁,“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清誉。”
谢濯:“”
他绷着脸看她,“你别胡说。”
薛明窈瞅他一眼,对岑宗靖笑面不减,“你要实在没有地方住,可以去薛府呀,家兄和你也算熟,必定欢迎你的。”
岑宗靖婉拒,“我已在友人家中下榻,过几日再去叨扰你兄长罢。对了,我还想去令尊坟前祭拜,薛将军于我有知遇之恩,恩同父母,我常盼着他长命百岁,不想他几年前就过世了,我也没能送他一程。”
他的声音渐渐惆怅,薛明窈也有点伤感,“他老人家九泉之下知道你未死,必也感到开心。他去世前,还念叨过你呢”
她阿爹深深遗憾岑宗靖死得早,本指望靠他管住他这个任性的女儿,奈何薛明窈做了寡妇,行事更肆无忌惮了。
“八年啊,许多事弹指一挥间,就过去了。”岑宗靖看着薛明窈艳红的衣裙,“我还记得我出征时,你就穿着海棠红的裙子,今日也是如此,倒真叫人觉得还在从前。”
“是哦,真巧,难为你还记得,”薛明窈抚了抚裙带,低头啜饮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