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濯说了句无碍,然后缓缓地将身子侧向了她。
薛明窈放下心来。
“改一改你夜半出门的习惯,春猎遇刺的教训,你可没忘罢。”谢濯低声道。
“这是京城,哪那么容易遇到刺客。说到北明山——”薛明窈突然好奇,“那群刺客到底是何来路,查出来了吗?”
事情已过去半年,朝廷对此始终缄默如深,谢濯身领禁卫,兴许知道些内情。
“部分刺客的尸首上有南疆人的特征,但死无对证,仅是怀疑做不了实。圣上一直没放弃追查此事,可惜证据渺茫,难有定论。”谢濯说完,重新回到薛明窈夜半回府的事情上,“你为何非要半夜三更地来?”
“因为你救了我阿兄出狱,我永宁郡主有恩必谢,特地赶回府,亲口和你说声谢谢。”薛明窈脆声道。
“就因为这个?”
“当然不是!”薛明窈突然蹭到他身前,大声说道。
“你说救我阿兄是你的分内事,我也觉得是分内事。我半夜跑过来,是因为我觉得你见到我会高兴,可你也不像高兴的样子。”
“现在我觉得我很傻了。”
薛明窈说完,又扯着被子滚了回去,隔着一段黑暗,忿忿地看着他。
她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他总能改改态度,说几句软话,过来抱一抱她,亲一亲她吧?
他们那么多天没见面了!
他甚至没来薛府找过她一次
谢濯又半天不说话。
薛明窈心里乱糟糟的,谢濯怎么想,她真的拿捏不准,总感觉今晚的他有些微妙的不一样,更冷静也更沉默,怎么看怎么像她自作多情,他无动于衷。
忽听他问:“你为什么想要我高兴?”
薛明窈一愣,这有什么好问的!
“是因为我帮了你兄长,还是因为——”
因为他求她对他好一些?
背上火辣辣的痛,谢濯没再说下去,薛明窈给他的甜头有点多了,他没有办法适应。
薛明窈头疼地抓了抓头发,又挪回他跟前,闭上眼睛,直直撞上他的唇。
和谢濯说话只会吃一肚子气,还是把嘴巴拿来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吮吻到那熟悉气息的瞬间,薛明窈便软了身子,哼哼唧唧地去抱他的腰。
谢濯向后避了避,似是不太情愿的样子,到底没推开她。薛明窈一边热情地索吻,一边将手滑下去,并不想停留在亲吻上。
但谢濯的手紧随其后,死死按住她手,不叫她进一步动作。
薛明窈略略离开他唇,委屈道:“你别欲拒还迎了不行吗,我不是为了感谢你帮我阿兄才这样。”
“不是。”谢濯紧皱着眉,极为隐忍,“有伤,不方便。”
“你不是说不严重吗”薛明窈在他饱满的唇瓣上流连,去蹭他微扎的胡茬,伸出的舌尖忽地触到一点湿润,有些咸。
这是——汗?
时已入秋,天气早凉下来了。
薛明窈愣愣地去摸他的脸,额上全是汗珠。
她吓了一跳,忙把缠他身上的腿拿开,“你怎么了,是疼的吗,我,我碰到你哪里了?”
谢濯长长地吐出口气,“没事。”
“什么没事啊,你让我看看伤口!”薛明窈恍觉谢濯所受的伤,绝非他口中的一点小伤,当下就要越过他去点灯。
谢濯艰难地伸臂挡住她,“没必要看,我和你说就是了。”
他语气已露出些虚弱,但挡她的手臂仍格外有力,薛明窈不敢动了,就怕再惹他牵动到伤口。
她慢吞吞地爬回被窝,迟疑着伸手去擦谢濯额上的汗,擦了一把,又擦第二把,心里愈发慌。
谢濯仍不太想说,薛明窈再三催促,终于把他的嘴撬开了。
他道:“冯晟逃跑的外室,我是领着禁卫去追捕的,因而被圣上罚了二十杖。”
那位外室非良家,有江湖行走的经验,出京后乔装易容,拿着大笔钱财南下逍遥。案子是小案,大理寺人手有限,不甚重视,只发了海捕文书,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将人逮捕归案。
谢濯决定自己来,他用上在西北学的追踪术,领着一队禁卫一路追捕几天几夜,终于在距钟京一千多里地的一座小城把人揪了出来。
禁卫是皇家护卫,他公器私用,毫无疑问是桩错处。谢濯如实向德元帝坦白,挨了板子,还被罚了半年俸。
薛明窈万万没想到他受伤是这个缘故。
二十杖,正常人挨了二十杖,早疼得吱呀叫唤,无力说话了,谢濯却还能装得若无其事般地和她来回说了这么久。
这人是铁打的吗。
她捏着他的手,闷声道:“为了我阿兄的案子,受这么严重的伤,还骗我瞒我,你就这么不想让我对你好些啊。”
谢濯闭着眼睛,“不算太严重,没必要让你知道。”
“怎么不严重,二十杖呢!一定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