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了两步,他又转回了墙角,默默把自己化成了人形。
算了,万一吓着庭澜怎么办。
狐狸跟着人群,总算是找到了金銮殿,他找了个角落挨着柱子坐下来,抱着自己的膝盖,他眼前一片发白,也听不清别人说的些什么,低着头竟这样睡着了。
庭澜刚从城墙上下来,战局已经稳住了。是对方人数众多,但京畿的军队军心不稳,毕竟这可是攻占皇城,搞不好造反两个大字就压到头上了。
情况要比想象的乐观许多,若敌方再无援军,京中便暂时无碍了,但若有援军……恐怕就是死战了。
还好把小皇子先送走了。
庭澜叹了一口气,迈入金銮殿中,皇帝那边,还需要交代一下。
此时,金銮殿内,人心躁动。
毕竟外面的叛军打的是清君侧的旗号,不少人觉得,皇帝出面直接把九千岁拿下,此事便可解,毕竟起事的是太子,一家人总不至于赶尽杀绝。
但这些人等到庭澜来了,瞬间都一个个跟鹌鹑一样,缩着头不敢说话。
庭澜上前给皇帝见礼,“陛下,因太子及时递消息出来,京中反应及时,战局暂时可控。”
“哦?照卿的说法,太子居然与那帮逆贼不是一伙的?”
庭澜颔首,“是逆贼挟持了太子。”
皇帝闭上眼睛,再不发一言,由几个内侍扶着,休息去了。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金銮殿一片哗然,这意味着,他们要面临的是真正的逆贼,而不是他们心中带着脉脉温情的太子。
“你胡说,你定是害怕陛下将你交出去,才故意编出这番瞎话来!”不知是谁,竟率先直着脖子吆喝了起来。
整个金銮殿顿时乱了。
狐狸被声音吵醒了,迷迷瞪瞪睁开眼,隐约看见了庭澜的身影,马上高兴地蹦起来。
太好了!我找对地方了!
哎呀,好晕,起猛了。
狐狸脸色煞白,弯着腰扶着柱子缓了一会,便挤开人群,想上前去找庭澜。
他耳边充斥着一些尖锐的声音,异常嘈杂刺耳。
这些声音好像是在指责庭澜。
狐狸不明白状况,但他站在庭澜的后方,因此能看见人群之中,一个人的袖子里头,一闪而过一道寒光。
这个人带了利器。
是拿来防身吗?
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这里这么多人,万一误伤了谁怎么办?
除非他本来就是要杀人……
狐狸心突然跳得厉害,他拼命挤开人群,努力靠近庭澜的身影。
“庭澜,危险,有危险!”
狐狸大声喊着,但他的声音淹没在了喧嚣的人群中,并没有人注意到。
庭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他此前因为急于布置防线,未曾注意宫中的流言,如今竟然成了这种局面。
算了,也没什么妨碍,如今当务之急是要守城,澄清的事可以以后再说。
庭澜有些忍受不了这种嘈杂,转身走向门口。
刺客察觉到见庭澜似乎要离去,迅速转移方向,手持利刃刺向庭澜后背。
但有人的速度比他还快。
狐狸费尽全身力气,终于冲开了人群的束缚,冲上前去,一把扑开了庭澜。
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应对刺客了。
那把尖刀,笔直地插入了他的胸口。
鲜血飞溅了出来。
狐狸呆愣愣低着头,好像有点凉,他想着。
“有刺客!快来护驾!”金銮殿中终于是爆发了一道又一道的尖叫。
殿外候着的锦衣卫,提着刀剑,即刻冲了进来。
但是一切都跟庭澜没关系。
他回过头来,看着不远处在地上的熟悉身影。
如在梦中。
“殿下?”他小声唤了一句。
像呓语,像呢喃。
一定是看错了,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