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的手臂已经被军医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紧紧缠在小臂上,渗出来的血丝依旧刺眼。
他坐在主位的真皮沙上,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的戾气让周遭的士兵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低着头,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触了这位日军长官的霉头。
“一群废物!都是饭桶!”
青木猛地抬手,将面前茶几上的茶杯狠狠扫落在地,青瓷茶杯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地板上,冒着氤氲的白气,
“这么多人,守着一个宴会厅,连一个受伤的刺客都抓不住,让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跑了!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带队的搜查队长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着冰冷的地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青木先生息怒!属下无能,那刺客对宴会厅的地形极为熟悉,又趁着混乱从侧门逃脱,钻进了上海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巷子太多太密,我们追过去的时候,早已没了他的踪影……求先生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立刻加派人手,全城搜捕,掘地三尺也一定把他找出来!”
“机会?”青木冷笑一声,眼神阴鸷得如同寒潭,抬手狠狠给了搜查队长一个耳光,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我给你的机会还少吗?连个受伤的人都抓不住,你还有脸要机会?
立刻去封锁上海所有出入口,火车站、码头、汽车站全部盘查,但凡有可疑人员,一律扣押!若是再抓不到人,你就提头来见我!”
“是!属下遵命!”搜查队长连滚带爬地起身,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士兵们冲了出去,宴会厅里瞬间只剩下青木和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的冯曼娜。
冯曼娜看着青木盛怒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慌,她缓步走上前,声音放得轻柔,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青木,您别太动怒,气坏了身体不值得。那刺客中了枪,跑不远的,只要封锁全城,迟早能抓到他。您手臂的伤还没好,还是先回房休息吧。”
青木抬眼,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冯曼娜,突然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指节几乎要嵌进冯曼娜的皮肉里,疼得她脸色瞬间白,眉头紧紧皱起,却不敢出一丝痛呼,只能硬生生忍着。
“曼娜,”青木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戾气与多疑,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直直看向冯曼娜,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说,今晚的刺客,会不会是蓝胭脂的人?”
冯曼娜手腕剧痛,骨头像是要被捏碎一般,酸胀感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她咬着唇,疼得眼眶都红了,却还是强忍着痛楚,认真思索着青木的问题,开口回道:
“青木,您怎么会这么想?胭脂妹妹如今刚归顺特勤处,今晚又是她的接风宴,她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岂不是引火烧身?”
青木的眼神依旧阴鸷,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追问道:
“怎么不可能?她假意归顺也未可知,借着接风宴的由头,安排刺客刺杀我,一旦得手,她便能立大功,就算失手,也能借着混乱撇清关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不会的,青木。”冯曼娜忍着剧痛,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蓝胭脂是个聪明人,她不会这么没脑子。”
青木盯着冯曼娜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在判断她话语的真假。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了攥着她手腕的手,冯曼娜的手腕上立刻留下几道深紫色的指印,又红又肿,她下意识地揉着手腕,心里又疼又慌,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说的也是。”青木靠回沙上,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戾气稍稍消减了几分,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阴鸷,
“蓝胭脂就算有二心,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动手,倒是我多疑了。
不过,此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刺客一日不抓到,我一日难安,你盯着点蓝胭脂,还有特勤处上下所有人,但凡有一点可疑之处,立刻向我汇报。”
“我明白,青木,我一定会盯紧他们的。”
冯曼娜连忙点头应下,垂在身侧的手依旧轻轻揉着红肿的手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可她没想到,青木下一秒便突然起身,伸手将她狠狠拥入了怀中。
他的怀抱带着淡淡的酒气与血腥味,力道大得让她喘不过气,冯曼娜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
青木将下巴抵在她的顶,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几分诡异的温柔:
“曼娜,给我生个孩子吧。”
冯曼娜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狠狠撞击了一下,耳边嗡嗡作响,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僵硬地靠在青木怀里,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慌乱与错愕,结结巴巴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