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青蜷缩在床脚,樊净的手握住他的,他听樊净讲电话,说着说着,那种不怒自威的凛然气势又悄然爬上他的眉宇,令樊净整个人变得难以亲近。
刚刚组织好的语言全都乱了套。
他今天这样是带了点破釜沉舟的意味,自己过去那点儿经历,樊净这样的人必然不会在意。
他在樊净面前爱惜颜面,不想让樊净觉得自己在用过去的凄惨获得可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的是爱情,而不是同情,所以对过去三缄其口。
宁秀山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危机,那种人即便他比现在聪明一万倍也斗不过,司青是带着天长地久的愿景和樊净相处的,如果樊净相信宁秀山的假面,迟早会为两人的关系埋下祸根。
所以他决定要说,先从十年前被冤枉的偷窃开始,再说无故的栽赃和背人处的拳脚,最后他把自己剖开,像实验室里待宰的兔子,把储物间的事情讲给樊净听。
不是为了获得同情,更不是为了报复宁秀山,只是为了心里那点儿惴惴不安的预感。
所以他颤颤巍巍地先伸出一根触角,只想窥见樊净对于宁秀山的态度。
樊净讲完电话,转过头来面对司青,问,“刚刚想说什么?”司青再度积蓄起一点儿可怜的勇气,正想说下去。却突然瞧见灯光下,樊净俊美无俦的脸颊带了一点儿疲惫的阴霾,话一下子卡了壳,樊净问道,“你问宁秀山。”
不是很熟悉的名字,樊净想了一会儿才记起这么一号人,“不是很熟悉,不久前找过我,让我帮忙。”
“本不想帮的,但母亲。。。。。。”这还是樊净第一次在司青面前提起楚慕勋,他心里划过一丝奇异的麻痒,“我母亲年轻时被宁家夫人救过,此后每年都登门拜访,两家关系一直不错,至于宁秀山,我之前头部受过伤,有些过去的事儿已没什么印象了,不过还记得母亲去世前,让我照看宁家小辈。宁家求我帮忙给宁秀山转学,也不是什么难事,就顺手帮个忙,就当完成母亲遗愿了。”
司青将到嘴边的话咽到肚子里,樊净的事情永远是优先于他的,他知道樊净有偏头痛,却一直不知道樊净是被人打伤了头送去了北美。
他心里涌起了无限怜爱,将嗅到的危机感一下子冲到了脑后。
先是伸手摸樊净的头,樊净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很低,“左边一点。”司青就把手往左。
“上面一点。”司青把手向上挪,果然摸到藏在浓密黑发下一处凹凸起伏的疤。
需要被安慰的人反倒成了安慰人的那一个。司青揉揉着樊净的疤痕,小声说,“当时是不是很痛啊,好后悔,当时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这话太过孩子气,却听得樊净想落泪。他在司青的安抚下平复了情绪,突然想起司青的欲言又止。
“你问宁秀山做什么?他欺负你了?”樊净想了想,突然记起前段时间艺术馆项目,司青似乎说了宁秀山的画不够格,还为此被宁秀山粉丝针对了。
按照原本的计划,司青会说是,然后将桩桩件件的惨痛说出,可宁秀山又是樊净母亲至死也要保护的人,樊净那样重情谊的人,是不会忘记这件事的。更何况,宁秀山在樊净心中,也没有多重的分量,两人似乎并不相熟,他想,樊净已经很辛苦了,他不想让樊净为难。
司青摇摇头,换了个姿势,让樊净把头枕在自己腿上,小心地给他揉着,“他没有欺负我,你不要总是想为我打抱不平,要先顾好自己,有些问题我可以自己处理好的。”
樊净想到海市会展中心的项目,这两天工作之余一直关注着,很容易摆平的事情,甚至不算什么事情,但为了司青的小小骄傲,他特地嘱咐旁人不要插手。也不知道司青用了什么法子,对方还当真撤诉了。
听他问,司青语气里有些小骄傲,一五一十地将来龙去脉讲了,说到秦泽川这个名字,樊净额角跳了跳。
不过爱人陪伴在身边的幸福,让他忽视了掠过心头的不安。
他问司青要什么。
司青想了一会儿,道,“想知道你平时玩什么。想和你一起去。”
樊净平时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之前在北美因为财产之争危机四伏,每天除了工作,仅剩的私人时间一部分给了心理医生,另一部分给则用来打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