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猛烈地敲击着这个世界。
但在此刻的薄靳言听来,这雨声却如同最动人的乐章。
笨蛋
卧室的灯光比客厅更加柔和一些。
傅辞的轮椅停在床边,让他正用手臂支撑着,有些吃力地试图从轮椅挪到床上。
薄靳言几乎是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帮忙,但在碰到傅辞之前又猛地顿住,手臂僵在半空,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紧张,生怕自己突然的触碰会引来反感。
傅辞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眸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排斥,反而带着点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不可闻:“扶我一下。”
薄靳言像是接收到了指令,立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动作轻柔却稳固地托住傅辞的手臂和后背,帮助他顺利地挪到床上,靠坐在床头。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十分谨慎,就连呼吸也都屏住了。
傅辞靠好后,拉过被子盖到腰间,语气淡淡:“谢谢。”
“不客气。”
薄靳言低声应道,迅速收回手,指尖却仿佛还残留着对方单薄的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微凉体温和骨感,让他心头一阵的发紧。
房间里陷入一阵微妙的氛围。
傅辞靠在床头,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看不出情绪。
薄靳言则站在床边,身姿挺拔,但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和无处安放的视线却暴露了他的无措。
这张床确实足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但中间那片空余的区域,此刻却像是一片无形的雷区。
“你”傅辞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不去洗漱吗?”
薄靳言像是被点醒,立刻应道:“去。”
然后就像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人一样,同手同脚地走向卧室自带的卫生间,步伐僵硬。
卫生间里放着崭新的、未拆封的洗漱用品,毛巾浴巾也都是干净的,尺码明显是男式。
薄靳言看着这些细节,心脏像是被泡在了温水里,酸软一片。
他早就准备好了
他或许早就料到自己会有留宿的一天?
这个认知让薄靳言胸腔里的情绪更加汹涌。
他快速且安静地洗漱完毕,换上了浴室内备好的舒适家居服。
就连这个,尺码竟然也是刚刚好的。
当他再次走出卫生间时,傅辞已经滑躺了下去,背对着他这边,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和柔软的黑发露在被子外面,像是已经睡着了。
薄靳言放轻脚步,走到床的另一侧。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大片空余的位置,犹豫了几秒,最终选择尽可能靠外沿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几乎只有小半边身子挨着床垫,中间和傅辞隔开了足以再睡下一个人的距离。
他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惊扰了身边似乎已经入睡的人。
卧室里只留下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勾勒出傅辞背影模糊的轮廓。
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但依旧绵密。